风停了。

这一夜很安静。没有打雷，没有风沙，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天上星星很多，一条银河横跨夜空。七座信标灯在高处燃烧，火光照着地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刻了很久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我坐在最高的黑石上，背挺直，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一道红色的痕迹，从锁骨往下延伸到心口。它现在有点烫，不是疼，是像刚烤过的石头那样暖。我知道，这是共感界域连通了。

我的意识慢慢散开。

东坡那边的哨兵眨了下眼，这是我第三次感觉到他的动作，清楚得就像我自己动了一下睫毛。南崖帐篷里有个婴儿翻身，呼吸很轻，但我能感觉得到。西北边的维修工正用力拧螺丝，他手上的旧伤开始痛——这些都不是我的身体，可我现在能知道他们的感觉。

几百个人的感觉连在一起，却没有乱。我们第一次真的连上了。

这不是简单的传话，也不是脑子里接根线那么简单。共感界域是把七组人、七种不同的力量连成一张网。心跳、情绪、甚至最细小的想法都能传出去。我们不再是一个一个的人，而是变成了一体。

突然，灯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一点风都没有，树叶都不动。可七盏灯同时抖了，火光一下子变青，又缩成一个小蓝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接着地上的符文也变了，原本亮着的能量线开始倒着走，像是河水往山上流。

我闭上眼，手紧紧压住胸口的契约之痕。

我知道，他们来了。

“别松。”我没说话，声音直接进了每个人的脑子，“稳住连接。”

话刚落，第一波攻击就到了。

这不是打身体，是冲着脑子来的。一种低低的嗡声，从旧塔方向压过来，听不太清，但脑袋里面像被铁丝来回拉扯。我咬牙忍着，额头冒汗，同时去看共感网里的每一个人。

有人闷哼了一声。

然后，一个年轻队员的意识断了。

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盏灯亮着，突然灭了。没挣扎，也没预警，他在网里变成了灰点，退出去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掉线，像冰面裂开。我能感觉到他们最后的害怕，心里发堵。

有人耳朵开始流血。

老秦靠在一块铁板后面，抬手擦了把脸，手指沾了血。他喘口气，闭眼想重新接上网。我看得到他在努力调整呼吸，但整个系统的节奏已经乱了。金属性的人冲太快，火属性还没准备好；水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