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看起来简单,其实符合天地规律。有灵觉的人夜里默念一遍,就能在潜意识里捕捉环境变化——比如邪气渗透、空间扭曲、灵脉紊乱。不能完全预警,但能在灾难爆发前争取几秒反应时间。
我把玉简交给守值的人。他叫陈原,三十多岁,在边境巡逻队待过五年,经验丰富。
“每人一份。”我说,“每晚必须读,记下感觉。头痛、耳鸣、心跳快,都要报告。”
他接过玉简看了看,皱眉:“要是都没事呢?”
“那就继续读。”我看着他,“没事最好。但我们不能靠运气活着。”
他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
我转身离开传讯点。太阳正在落山,天边一片橘红,照得焦土也有点暖意。风大了些,吹得衣服翻动。我走上盟誓台的残基,站在最高处。
脚下是裂开的镇魂岩。这块石头曾是两界结盟的见证,传说只要它不碎,盟约就不灭。十年前那一战,它从中裂成两半,至今没修好。旁边斜插着石碑,上面刻着几百个名字——都是这些年抵抗黑雾牺牲的人。
我从怀里取出另一枚玉简,轻轻塞进碑缝里。上面写着今天的安排:轮训名单、传讯部署、巡查路线、物资调配……所有细节都在。明天会有人来抄录,整理后发下去执行。
做完这些,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放出灵识。
这是一种高级的精神探查术,来自古书《归墟志》,很少人会。我的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延伸出去,越过焦土、山谷、断崖,一直探到两界的七个关隘。每一处灵脉的跳动、每块共鸣石的能量、每个值守人的心跳……都在我感知中。
一切安静。
灵脉稳定,没有异常;各节点信号通畅,无人失联;巡逻按时换岗,秩序正常。
但我知道,安静不代表安全。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越平静,越要小心。十年了,我们重建家园,设立防线,培训新人,完善体系。可十年前那场毁灭性的袭击,始终像一把刀悬在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
风忽然停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我的灵识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波动——来自东南方向,靠近旧云门关的位置。不是能量爆发,也不是邪气泄露,而是一种空间的“褶皱”。就像布被人轻轻捏起一角,又迅速放下,短暂到几乎抓不住。
我猛地睁眼。
远处山口的天际线上,一道光闪了半秒,像云裂开又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