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毛灰白,耳朵贴头,眼睛盯着人群,身子发抖。它可能是第一次出来,没见过这么多人,也没听过这么热闹的声音。它缩在石头后面,爪子抠着地,像要逃跑。
我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
离它三步就停下。我不碰它,只是把手摊开,放在地上,让掌心的温度散出来。然后我让体内的灵力轻轻波动,像风吹水面,一圈一圈散开。
这是白泽教我的方法:“想靠近受伤的灵魂,先让自己变得无害。”
幼狐的耳朵动了动。
它闻到了什么?是我的气息?还是那股温和的灵力?我不知道。但它慢慢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英雄,也不是看守护者,就是看一个人。
我笑了。
不是那种对着大家克制的笑,是真心的,柔软的笑。像小时候妈妈给我梳头,我在镜子里傻笑那样。
它也松开了爪子,往前蹭了一小步。
周围的人发现了,慢慢安静下来。几个孩子悄悄靠近,蹲在不远处,轻声说:“小家伙,过来呀。”语气不是命令,是邀请。它没逃,反而竖起尾巴,摇了摇。
这时一个老头走出来了。
他穿灰袍,拄竹杖,看起来像学者。他是山海研究院的首席顾问,研究封印四十多年。他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
“封印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
“一块石头,几句咒语,真能挡住千年的恨吗?”
人群静了。
这个问题像扔进水里的石头,激起波纹。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想知道——危险真的结束了吗?那个吃掉七座城的怪物,真的永远被压住了吗?今天的庆祝,会不会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我蹲着,看着幼狐,说:
“封印靠的不是石头和咒语。”
我停了一下,声音平,像讲故事,但每个字都清楚。
“是一个人愿意站在那儿。是他记得那天有多冷,记得朋友流血,记得自己差点倒下却咬牙撑住。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些,愿意再站出来一次,封印就不会断。”
风停了。
时间像凝固了。连幼狐都屏住呼吸,耳朵竖得笔直。
然后掌声响了。
不是大声欢呼,是一声接一声的拍手,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人到灵族,从地面到树梢。连树上的羽蛇也探头,用尾巴敲树枝,加入这简单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