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背着华瑶,在崩裂的镜城中疾行。脚下的青石板如蛛网般碎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蔓延开来,仿佛整座城市正在被某种无形之力从地底撕开。
“撑住……再撑一会儿。”他低声说着,声音几乎被轰鸣吞没。
头顶穹顶已开始坍塌,无数镜面般的琉璃瓦片如雨坠落,映出千百个扭曲的倒影,每一个倒影中的他都满身血污,眼神空洞。
他不敢看那些影子——怕看见的是未来的自己。
华瑶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而紊乱。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有火焰在血脉里悄然燃烧。
“玄冥子说过,她体内的东西一旦觉醒,要么成神,要么化灰。”钟七安咬牙,脚下猛然一踏,避开了一根砸落的巨柱。
尘烟四起,碎镜飞溅。他借势翻滚,肩头却被一片锋利的镜刃划破,鲜血顿时浸透衣衫。
可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座城已经死了。权杖碎裂的那一刻,维持其存在的圣器之力便彻底溃散。如今每一寸空间都在崩解,法则混乱,灵气逆流。
“出口……还在前面。”他抬头望向前方那扇半掩的青铜门,门框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突然,怀中的华瑶轻颤了一下。
“七安……”她喃喃出声,声音缥缈如梦。
“我在!”他立刻回应,脚步却未停,“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九霄……神殿……不能去……”她眉头紧皱,唇角渗出血丝,“他们……早已……腐烂……”
钟七安心头一震。“谁?谁腐烂了?”
可她再无回应,只是双眼缓缓睁开——那一瞬,金色纹路自瞳孔深处蔓延而出,如同日轮初升,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他猛地刹住脚步。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神明遗留在人间的印记。
“华瑶!”他摇晃她,却发现她的体温骤然升高,周身竟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金焰。
地面因这股热浪而龟裂,周围的镜面纷纷炸裂,碎片悬浮空中,发出细微嗡鸣。
“压制!必须压制!”他迅速结印,将自身灵力注入她体内。这是玄冥子教他的封禁之法,名为“断渊诀”,专克外来异力。
可这一次,断渊诀刚入她经脉,便如泥牛入海。
更可怕的是,他察觉到一股陌生意志正在她识海中苏醒——冰冷、古老、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