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一直侍立在旁的少女,默默上前,为陆琯空了的茶杯续上水。
她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秀,眉宇间与那庭院中的少年有几分相似。从始至终,她都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仿佛是个透明人。
这便是徐家女儿,徐婉清。
她放下茶壶,怯怯地看了自己兄长一眼,又飞快地瞥了眼面色平静的陆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
陆琯将这家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家主懦弱,遇事只会追忆祖上荣光。主母市侩,凡事只看利益。长子纨绔,愚蠢而不自知。
钟灵越说得没错,徐家,确实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并未因徐昂的无礼而动怒。
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的清脆声响,让堂内的争执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陆琯的眼神扫过徐文康,又看了看他那位跋扈的儿子。
“【徐家主,有件事,我想在出发前说明白】”
“【仙长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徐文康连忙躬身。
“【从离开青云镇开始,到安全抵达郡城为止】”
陆琯缓缓说道。
“【这路上,一切事宜,都由我说了算。无论何人,不得有任何异议。你们能做到,我便护送。做不到,陆某即刻便走,您另请高明】”
徐昂脸色阵青阵白,想说什么,却被陆琯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没再敢开口。
徐文康愣了半晌,最终还是长嘘叹声。
“【全凭仙长做主!】”
陆琯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了庭院的方向。
风穿过堂口,带着桂花的清香。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用石子构筑自己小小天地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