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出来的野路,能省些脚程,但也更凶险。
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对于追踪者而言,这意味着猎物企图摆脱追踪,也意味着,他们即将进入一个无人打扰的、最适合动手的绝佳场所。
果然,那三名汉子相视一眼,不再掩饰身形,快步跟了上来,彼此间的距离拉开,隐隐形成包夹之势。
林中光线昏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天日,脚下满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绵软无声。
陆琯在一个小小的山坳中停下了脚步。
这里地势低洼,四周树木环绕,是一个天然的困局。
他转过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脸,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三道人影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坳的三个方向,堵死了陆琯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的汉子,目光阴沉,他盯着陆琯,像在看一个死人。
“【陆先生,步子迈得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子阴冷。
陆琯脸上浮现出惊慌与不解,完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账房先生被恶徒围困时的真实反应。
“【三位好汉,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若是求财,我这里有些散碎银两,都拿去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手微微颤抖,将袋子扔在地上。
“【钱?】”
三角眼嗤笑一声,旁边的两个同伴也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我们不要你的钱,只是我家老太爷有些想念先生,想请你回去再对几本账】”
“【我……我已经辞行,老太爷也允了的……】”
陆琯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缩成一团,显得极为可怜。
“【老太爷允的是‘陆账房’,可没允一个知道姜家太多秘密的人,活蹦乱跳地走出桑郡】”
三角眼失去了耐心,他向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老三,动手,利索点,别留痕迹】”
那魁梧汉子狞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的短刀,大步逼近。
他似乎很享受猎物在临死前的恐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想从陆琯的脸上看到更多的绝望。
就在他距离陆琯仅有三步之遥,短刀已经高高举起,准备刺下的时候。
陆琯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间,尽数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