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灵气刚一入脉,一股沛然的气息便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屋内的桌椅都震得微微一晃,积年的灰尘簌簌飘落。
失败了。
筑基期的灵力太过浑厚精纯,早已习惯了在宽阔如江河的主脉中奔腾咆哮。此刻强行将它们引入狭窄如溪涧的偏脉,其阻力之大,远超想象。
陆琯脸上并无气馁之色。
他散去灵气,让自身气息重新平复,静坐片刻后,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将速度放得更缓,如抽丝剥茧一般,仅仅牵引着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试图让它“习惯”这条全新的路径。
灵气依旧在抗拒。
那条晦涩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与麻木感,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股过于精纯的力量撑裂。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
屋外,月上中天,皎洁的月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痕。
也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但他始终盘坐不动,呼吸平稳悠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枯燥无比的引导。
终于,在又一次尝试中,当那一缕灵气被引导至最后几处偏脉时,一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处处受阻、横冲直撞的灵气,仿佛忽然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那条特定的轨迹,自行运转起来。
一圈,两圈……
紧接着,更多的灵气被其带动,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微弱而散乱的循环。
成了!
陆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精光一闪即逝,随即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一副炼气修士该有的模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伸出右手。
心念微动,一团淡青色的灵光在掌心浮现。这灵光色泽暗淡,波动微弱,看上去,正是炼气圆满修士全力施为的景象。
只有陆琯自己清楚,在这层脆弱的“伪装”之下,丹田的灵力湖泊依旧深沉如狱。只要他念头一转,奔涌而出的灵力,便能瞬间撕碎这层假象。
他走到屋外院中的水缸前,借着月光,看向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面容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但整个人的“神韵”却已截然不同。
之前的他,即便刻意收敛,筑基修士那种灵气充盈、神完气足的状态也难以完全掩盖,在有心人眼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而现在,水中的倒影,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炼气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