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终于颤抖着探进了自己破碎道袍的胸口深处,摸索着,抠挖着,带出更多的黑红色血沫和细小的、令人作呕的内脏碎块。他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早已被更深沉的麻木所覆盖。片刻,他那沾满粘稠血污和白骨的手指,终于颤抖地捏着一小块东西,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朝着祁天运的方向,极其艰难地递来。
那是一块比婴儿巴掌略小、形状极不规则的碎片。非金非玉,材质奇特,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万载寒冰的核心。边缘锋利嶙峋,带着明显的崩裂断口,显然是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被强行撕裂下来。碎片本身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沉底色,像是凝固的污血混合着星尘的灰烬,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其内部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混乱的流光在缓缓游弋、旋转、湮灭、重生!那并非静态的光泽,而是如同一个濒临崩溃的、微缩的混沌星云,在碎片内部进行着无声的、狂暴的演绎!无数道细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充满了古老蛮荒气息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脉络,深深蚀刻在碎片的表面。这些纹路并非死物,它们在浑浊的底色下,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搏动着,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散发出一股源自亘古洪荒的苍凉、沉重、以及令人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不祥气息!
碎片上,还沾染着道士温热的、粘稠的、带着内脏碎末的黑红色血液,正顺着锋利的边缘,一滴、一滴、沉重地滴落在下方焦黑的泥土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如同死神的秒针在走动。
“拿…拿着……”道士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最后挣扎,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叶里挤出的血沫,消耗着他仅存的生命烛火,“反玄…盟…信物…交…陆…陆远……”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剪刀剪断。那只努力伸出的手臂猛地一僵,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瞬间消散,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砸在冰冷泥泞的坑底。那只仅存的、还残留着一丝偏执光芒的眼球,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凝固成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败。
他死了。带着未能说完的遗言和不甘,彻底沉寂在这片污秽的后巷泥坑里。
就在这具残破不堪、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尸体旁,那块染血的、流淌着不祥混沌微光的碎片,在重力的作用下,“叮”的一声轻响,如同玉磬哀鸣,掉落在祁天运脚前半尺、混杂着血泥的污秽地面上。
祁天运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冰渣。他呆呆地看着道士那死不瞑目、凝固着最后一丝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