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气排放管道的内部,比预想的更加令人窒息。
直径八寸的圆形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粘腻的、散发着化学异味的黑色油垢。韩立将身体调整到最极限的缩骨状态,几乎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蠕动。每一次移动,防护服都会与管壁上的油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空气污浊不堪。虽然戴着过滤面罩,但那些有毒气体和悬浮微粒依然无孔不入,刺激着鼻腔和眼睛。黑暗中,只有陈默在前方几米处,战术手电发出的微弱光束,如同在粘稠墨水中挣扎的萤火虫。
管道并非直线。它沿着“镜湖宫”复杂的建筑结构蜿蜒爬升、下降、转弯,有时甚至近乎垂直。最危险的是那些连接处——老旧的金属法兰盘早已锈蚀变形,边缘如同锋利的刀片,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韩立已经感觉到手臂和小腿处传来几处火辣辣的刺痛,防护服肯定被划破了。
更麻烦的是管道的“生命迹象”。
每隔一段距离,管壁上就会出现一些细小的孔洞,从中渗出冰凉的、带着铁锈味的冷凝水。偶尔,还会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苔藓般的生物膜在缓慢蠕动——那是“塔区”人工生态系统中逃逸出来的变异微生物,在管道这种恶劣环境中顽强生存着。
而规则洞察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
“镜湖宫”的建筑材料似乎掺杂了某种能屏蔽精神感知的特殊物质,再加上管道内各种能量残余的干扰,韩立只能依靠最基础的视觉和听觉来感知周围。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如同凡人般的无力感。
“前方十五米,左转,然后向上爬升约八米,就能看到出口的格栅。”陈默压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这种极端环境下的潜行,对他这个沉睡了三百年的军人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韩立没有回应,节省着每一分体力。暗金色的混沌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维持着缩骨状态的同时,也小心地修复着那些被割伤的皮肉。他能感觉到,新生的力量在这种极端压抑的环境下,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顺从”。
仿佛混沌本身就诞生于这种无序和压迫之中。
十五米,左转,向上。
管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狭窄,直径缩到不足七寸。韩立几乎是用胸骨和嵴椎一点点“挤”过去的,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前方的陈默停下了。
“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如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