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透,灰白的光线勉强挤进门缝,带着清晨特有的、渗入骨髓的凉意,却冲不散屋内厚重而温暖的烟火气。
炉膛里残余的柴火早已化作暗红的灰烬,但空气里依然顽固地盘旋着最后那点燕麦粥的稠厚米香,混合着烤饼边缘恰到好处的焦脆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奢侈得令人心尖发颤的甜腻——那是来自昨天收获、被他们小心翼翼掰碎融进粥里的黑巧克力的味道。
三人围坐在充当餐桌的粗糙木箱旁,沉默而迅速地吞咽着。艾薇用手指小心地将最后一点咸肉酱刮抹在饼的边缘,珍惜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要将每一丝咸鲜都压榨出来。
陆仁仰头喝光碗底最后一滴黏稠的粥,放下粗陶碗时,碗底与木箱碰撞发出轻微而沉实的“笃”声。艾希利亚吃得最快,但动作丝毫不显急躁,每一口都得到充分利用,吃完后,她的目光已越过空碗,落向墙角那张摊开的、边角因反复摩挲而卷曲发毛的旧地图。
短暂的饱腹感带来一丝虚浮的安宁,像一层薄纱,暂时蒙住了胃袋深处对未知饥饿的恐慌。陆仁用袖子胡乱抹了下嘴,起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将那张沉重的地图重新铺展在木箱中央。粗糙泛黄的纸面上,炭笔的粗黑线条、圆珠笔漏油的蓝色痕迹、甚至还有不知是谁用烧焦木棍划出的焦褐色标记,杂乱而沉重地交错着,勾勒出他们已知的废墟、小镇、河流与道路,而在更远的东方,大片令人心悸的空白,被一个粗黑醒目的印刷体地名粗暴地打破——路易斯维尔。
“附近刮干净了。”陆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砸破了早餐后那点脆弱的寂静。他的食指带着力量,重重按在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反复圈画、几乎要戳破纸面的点——他们此刻的藏身之所。
然后,那根手指开始缓缓移动,指腹压着纸面,向东拖动,划过代表荒野的稀疏阴影、零星小镇的简略符号、以及代表州际公路的粗线,最终,稳稳地悬停在那片代表密集城市区域的、错综复杂的网格标记上空。指尖之下,便是“路易斯维尔”。
那个名字本身,似乎就带着无形的重量与嘶吼。艾薇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陆仁指尖下的那个黑点,仿佛能透过薄薄的纸背,看到无数高耸入云却已倾颓断裂的灰色巨兽,看到被废弃车辆堵塞成钢铁坟场的宽阔街道,看到在每一扇破碎橱窗后、每一条幽暗小巷深处无声游荡的、密密麻麻的灰败身影。
艾希利亚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她微微前倾,目光像两道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