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剑步履轻盈地转向沉香木榻,十指翻飞间已将锦被叠得方正整齐,玉色帐幔挽起时带着特有的韵律。随后又取来衣架上那件绣着天山雪莲的宫装,垂首侍立在李清露身侧三步之外。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竟比往日还要利落三分。
竹剑从镜中瞧见妹妹这般作态,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她执起犀角梳的手势愈发流畅,乌木般的青丝在指间流淌,很快便绾成精致的朝云近香髻。妆台上那支金步摇适时递到李清露手边,姐妹俩的配合竟似比往常还要默契几分。
李清露从镜中瞥见菊剑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自然看得出这丫头方才片刻失神所为何事,此刻见她能及时收敛,倒显出平素调教的功夫。当下也不点破,只任由竹剑将最后一支碧玉簪插入发间,凤目微扬时已恢复宫主威仪。
慕容复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案上,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叩”的一声清响。他目光如电,早将方才菊剑神色间的细微变化、以及此刻这般恭谨知趣的举止尽收眼底。这丫头能在转瞬间收敛心神,恪守本分,倒显出灵鹫宫规矩森严,门下弟子确非寻常。
他心下不由生出三分欣赏,暗忖:“这菊剑姑娘行事颇有分寸,比之我燕子坞中那些婢女,更多了几分沉稳机变。”然而此念方起,另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却悄然浮上心头。眼前少女虽好,终究是他人座下忠仆,她心中第一要务,自是那位清冷高华的灵鹫宫主。
思绪飘忽间,两个窈窕身影蓦地浮现在眼前——一个是姑苏水榭中总是含情脉脉的表妹王语嫣,另一个则是自幼相伴、温婉体贴的侍女阿碧。那二人待他,当真是全心全意,万事以他为先。表妹虽不善武艺,却为他遍阅天下武学典籍;阿碧更是将他起居饮食照料得无微不至。想他慕容复纵横江湖多年,此刻在这天山绝顶,竟因一个侍女未能全心相待而心生落寞,当真可笑又可叹。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目光却不自觉投向窗外云海。当年燕子坞中,无论他作出何等决定,表妹与阿碧从不质疑,那份毫无保留的追随,如今想来,竟是再也回不去的往日时光。
菊剑垂首侍立在一旁,隐约察觉到慕容复气息微滞,却不知这位名震江湖的姑苏慕容,此刻心中正掠过姑苏的杏花春雨,与燕子坞的旧日温情。
但慕容复心机深沉,何等样人,方才那点旖旎念头虽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却已暗自警醒:“大业未成,岂可沉溺儿女私情?如今的清露才刚对自己放下戒心,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沉浸在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