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风拂动他额前碎发,遮住些许眉眼,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坚定:
“我从不否认世家的凉薄自私,也亲眼见过宗族的温情牵绊。
但我始终信,人心底总有一束光,是强权与利益压不住的。
就如李二,姐姐的惨死,父母的囚禁,自身的屈辱。
这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痛,从不是一句世家利益就能抹平的。
他或许会算计,会权衡,会为自保步步为营。
可只要他心底的恨意未消,对亲人的执念未散。
他就永远不会变成中州李家想要的、冷血无情的掌权人。”
“再者!”
他忽然轻笑一声,眉眼间漾开几分洒脱释然,指尖轻弹,将一缕云絮弹向远方。
“即便他最终被世家同化,忘了初心,那又如何?
至少我给过他挣脱束缚的机会,也给过中州李家改过自新的机会。
成,则多一条破局之路;
败,便少一条无谓的捷径。
于我而言,不过是顺势而为,从无执念。”
陈相望着他眼底坦荡无匹的光芒,先是一怔。
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笑声穿透云海,震得周身云絮微微颤动:
“你倒是看得通透,活得洒脱。
也罢,修行之路本就遍布变数,世间万事万物,更是祸福难料。
或许,正是这份未知与不确定,才值得世人拼尽全力去争,去闯,去搏一个无悔前程。”
两人并肩立在万丈云端!
身后是广袤无垠的锦绣山河与芸芸众生。
身前是迷雾重重、未知难测的漫漫前路。
话语声随风消散在天地间,却在彼此心底,烙下了愈发深重的相知印记。
凌尘唇角轻扬,目光如寒星般稳稳落在陈相面上,一字一句,清越而锋芒毕露:
“陈相,您所言皆有理,思虑也周全透彻。
可您偏偏忘了,我与您,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足尖微抬,向前轻踏一步,脚下蓬松的云絮受灵力牵引,微微起伏涌动,托着他身形稳如泰山。
“您是大唐当朝丞相,一言一行,皆系国体,代表着整个大唐的威仪。
即便如今大唐国力远胜中州李家。
即便只是授意大唐李氏族人出手清理中州李家一脉。
在天下人眼中,也未必能坦然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