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风轻轻掠过断剑残片,卷起一缕微尘。
李秋僵立在原地,手中半截断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浑身紧绷的灵气骤然溃散,双肩猛地一塌,赤红的双眼渐渐褪去戾气。
只剩下茫然与难堪,脸颊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一片惨白。
方才那股冲天的怒火与不甘,在李昊轻描淡写一指碎剑、一语点破剑道真谛后,如同被戳破的纸灯,瞬间烟消云散。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强挤出一丝沙哑干涩的声音。
“……是我错了。”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广场之上。
李秋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眉眼。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带着一股彻悟后的颓然与恭敬:
“我执迷于兵器锋利,拘泥于胜负得失,却忘了剑之本意,忘了修剑先修心。”
他抬起手,对着李昊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态度诚恳至极,再无半分秋水剑主的傲气:
“魏王一语点醒梦中人,李秋……心服口服。”
“输了,便是输了。”
此言一出,四周修士皆是一怔,随即响起低低的哗然。
谁也没想到,向来桀骜不驯的秋水剑李秋,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干脆利落低头认服。
李昊望着他,脸上戏谑尽去,只余下几分淡然赞许。
他抬手轻轻一托,一股柔和灵气稳稳托住李秋的手臂,不让他行此大礼。
“能认,能改,你的剑道,尚有可为。”
风停剑在他手中轻轻一振,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似是认可,似是赞叹。
阳光洒落,照在两人身上,一傲岸从容,一垂首愧悟。
方才剑拔弩张的戾气散尽,广场之上,只剩下一片通透清朗的剑意,缓缓流淌。
陈相捻须微笑,望着场中情形,轻轻点头:
“输而能服,怒而能醒,也算不枉此战了。”
一旁的李春将弟弟的狼狈尽收眼底,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往前沉稳地迈了一步。
玄色衣摆扫过落着细尘的地面,他抬眼望向立在广场中央的陈相,目光里先落了三分晚辈对前辈的恭敬。
可眼底深处,又燃着一股少年人不服输的韧劲,亮得灼人。
“陈相。”
他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下的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