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笃、笃、笃”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静。
——是如形的盲杖点地的声响,不疾不徐,每一下都落在实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顺着声响望去,只见他脚下的青藤正从密林深处蜿蜒蔓延上来。
翠绿的藤蔓顺着陡峭的山岩层层缠绕、交织,竟在崎岖不平的石面上铺成了一条柔软的碧色阶梯。
藤蔓上还缀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透着勃勃生机。
如形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袖口磨损处露出淡淡的棉絮,一步步踏着藤蔓走来。
盲杖在身前轻轻点动,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藤蔓中央,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眼前并非陡峭湿滑的山巅,而是平坦开阔的佛堂小径。
走到场中开阔处,他停下脚步,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却不失坚定的笑意。
双手合十时,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芒,声音清朗如撞钟,穿透了山风:
“阿弥陀佛。凌尘施主,贫僧的本事,可不比旁人弱半分,你要当心了。”
凌尘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如形身上。
只见他双目覆着一层薄白的翳,像蒙了一层细纱,显然目不能视。
可周身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沉静,仿佛山巅之上的风吹草动、人心起伏,乃至灵力流转的轨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凌尘心头的倦意悄然收敛了几分,他撑着青石的掌心微微用力,身形缓缓站起。
抬手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与草屑,动作间带着几分刚歇战后的滞涩。
嘴角却勾起一抹坦然的笑意,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沙哑:
“请。”
话音刚落,如形已跨步向前。
他身形看似缓慢,步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暗合着某种天地节拍,仿佛能预判凌尘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凌尘刚想抬臂催动灵力,手腕尚未完全抬起,对方的盲杖已带着一缕极淡的微风,精准地点向他的手腕脉门。
杖尖泛着一丝温润的佛光,速度不快,却让他避无可避;
他下意识侧身,腰身拧转,试图避开这一击。
可如形的另一只手已顺着他闪避的轨迹顺势拦来,五指弯曲如钩,角度刁钻得恰到好处。
恰好卡在他变招的间隙,让他后续的攻势硬生生憋在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