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浑身猛地一僵,猛地抬头。
见是凌尘,那对竖起来的鼠耳“唰”地一下耷拉下来。
尖尖的耳尖微微泛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先生……”
“午休就得好好歇着。”
凌尘掂了掂手里的书,书页间还夹着一枚克己亲手做的纸书签,边角剪得圆润,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鼠。
“你今天学的《论语》,够你学习很久了,不缺这一时半会儿。”
他说着,侧身推开克己房间的门,掌心轻轻按在小家伙单薄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温柔地送了进去。
“再躺会儿,听见没?”
克己踉跄了一下,刚要转头说“我还不困”,门板已“咚”地一声合上。
将他的话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屋里,只留下门外凌尘无奈又带着宠溺的轻叹。
“倒是严厉。”
白浅羽抱着棋盘,玉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上的纹路,看着凌尘转身的背影,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我记得在雾隐山的时候,某人可是吃喝拉撒都泡在藏书阁里,别说午休了,连彻夜不眠都是常事。”
凌尘回头,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不一样的。”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抽走的书,封面上还留着克己手心的温度,暖融融的。
“我五岁启蒙,便开始日夜苦读,十一二岁时,所阅书籍已不比成年书生少,那时的学识,足以支撑我长时间钻研。
而克己年幼,读书时日尚短,根基未稳。
如今的学识,在我看来,还不足以支撑他如此透支精力,必须通过休息来吸收接纳所学的知识,方能事半功倍。”
他说得恳切,眉宇间满是为师者的严谨。
白浅羽抱着棋盘的手却微微一松,指尖的棋子险些滑落。
她连忙稳住,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睫毛轻轻颤动,忽然轻声问:
“那……我很笨吗?”
凌尘一愣,瞳孔微缩,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何突然问出这话。
就见白浅羽抱着棋盘猛地转身,素色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轻响。
裙角翻飞间,像是一只骤然惊起的白蝶。
她脚步匆匆,走到回廊拐角时,身形顿了顿,肩膀微微垮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