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只垂着眼,像看路边被踩碎的石子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中间的凌尘,脚步都跟着他的节奏,不快不慢地往城门方向挪。
刚绕过那摊被碾烂的药草,粗哑的喝骂突然撞进耳朵:“快滚!不长眼的东西!”
克己正盯着石板上一朵被踩烂的小紫花发怔,压根没留意身侧冲来的身影。
——那长着两根弯獠牙的壮汉是熊形妖,肩宽得能占去小半条路,撞过来时带着股冲鼻的酒气与酸臭的汗味。
克己下意识往旁边躲,后腰却先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
是凌尘的手,指尖刚好搭在他粗布腰带的活扣上。
力道不大,却稳稳把他往回拉了半步,刚好避开熊妖撞来的势头。
下一秒,熊妖的肩膀就结结实实撞在凌尘背上。
凌尘连脚步都没动,反倒是那熊妖自己像撞在实心石墙上。
肩膀“咚”地闷响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脚边踢飞的小石子滚到路边,刚好砸在那对撕肉妖魔的脚边。
熊妖瞪圆了眼回头,刚要扯开嗓子把脏话骂出来,视线却撞进凌尘兜帽下的眼睛。
——那双眼很静,没有怒,也没有厉,就像烬都难得放晴时的天空,平平静静的,却让他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了壳。
他悻悻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鞋尖在地上碾了碾。
又恶狠狠地瞪了克己一眼,才骂骂咧咧地转身,顺着人流往角斗场方向走了。
等熊妖的身影走远,凌尘才松开攥着克己腰带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后腰沾着的灰。
三人没再多耽搁,继续往城门走,风也渐渐转了向。
——先前是裹着血腥味的乱风,此刻却从西边直直刮来,浓得呛人的血腥气慢慢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角斗场方向飘来的铁锈气。
那不是铁器本身的味道,是无数柄刀斧砍在石台上、溅起的石屑混着干涸血迹的味道。
冷硬得扎鼻,还带着点被烈日晒了整日的烫意,顺着风钻进衣领,连呼吸都跟着发燥。
随着这股味道越来越浓,凌尘的脚步也慢慢顿住。
——不是突然停住,是步幅一点点变小,最后脚掌完完全全贴在石板上,再没往前挪半分。
克己和星月也跟着停了脚,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二十步外,那座熟悉的石制拱门正立在路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