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疯狂的嘶吼,赢了筹码的赌徒举着筹码狂舞。
输了的则气急败坏地砸着座椅,谩骂声、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斗场的穹顶都在颤。
窗边的凌尘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微凉的石板上轻轻敲了敲,节奏沉稳,与看台上的混乱截然不同。
刚才的推演还清晰地留在石面上:毒棘的毒发时间、骨匠的体力极限、两人招式的破绽……
每一条都标注得精准无比,可最终的结局,却偏偏偏出了预设的轨迹。
他低头看着那行被炭笔圈住的“毒棘胜”,指尖蘸了点石板上的灰尘,轻轻抹去。
随后拿起炭笔,在原来的位置换了两个字:“变数。”
炭笔的痕迹很深,透着几分笃定。
场中,骨匠的身体已经僵硬,可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搏杀时的狠劲,仿佛即便死了,也依旧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湿润的沙土吸饱了两人的血,渐渐凝成暗红的硬块,贴在斗场中央,像块巨大的伤疤,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凌尘将石板仔细揣回袖中,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出细微的声响。
他转身走向休息室中央的座椅,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死斗,教会他的,远比纸上的推演更重要。
——在绝对的狠劲和置之死地的决绝面前,任何精密的算计,都可能在瞬间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