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只留下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让他攥着箱盖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那些在角斗场挣扎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浑浊的泥地里,他曾为了半块下品碎灵石,被比他强壮的妖精按在地上撕扯。
指甲缝里嵌满污泥,嘴角淌着血,却死死攥着那枚碎石不肯松手。
而如今,他只需打开乌木箱子,就能随手取出一枚中品灵石。
——指尖触到灵石冰凉的表面,注入妖气后,灵石便会发出柔和的白光,顺着掌心渗入经脉,淬炼着曾经被打损伤的筋骨。
这般天差地别的境遇,让他每次修炼时,都忍不住将灵石攥得更紧些。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更不敢懈怠的,是手中攥着的光阴。
天还未亮时,客栈的窗棂刚被第一缕晨光染成淡金色,他房间的烛火就已亮了起来。
烛芯“噼啪”爆着火星,映得桌案上的修炼手册泛出陈旧的黄,书页边缘早已被他翻得发脆。
有些地方还沾着干涸的烛泪,轻轻一碰,便有细碎的纸屑簌簌落下。
他握着狼毫笔,一边对照手册默念心法,一边在草纸上勾勒灵力运转的图谱。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偶尔遇到晦涩处,便停下来咬着笔杆沉思,眉头蹙起时,额前的碎发也跟着垂落。
深夜里,其他客房的烛火早已熄灭,唯有他的房间还透着微光。
他褪去外衣,只穿一件粗布短打,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扎稳马步。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铺成一层银霜,他便借着这清辉打熬筋骨:
一拳挥出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指风带着破空的锐响;
抬腿踢向空中时,裤脚扫过地面的银霜,带起细碎的光点。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睫毛上,他却顾不上擦,只任由汗水浸透衣衫。
后来凌尘给了他一本高阶功法,书页泛黄,边角还带着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克己如获至宝,白日里打坐间隙便逐字逐句地啃,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字迹,嘴里小声默念。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炭笔在草纸上画圈标注,连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
等凌尘空闲时,他便捧着厚厚的草纸凑过去,弯腰站在凌尘身侧,手指指着标注的地方细细请教,时不时还会抬手比划招式的疑惑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