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木椅。
双腿缓慢地盘起,膝盖微微错开,右脚压在左膝下,左脚再轻轻搭在右脚上。
动作算不上流畅,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规整。
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时,他特意将掌心朝下,指尖紧紧扣住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闭上眼的瞬间,他的头微微垂下,下颌抵着胸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匀净,胸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春风里轻轻摇摆的草叶,缓慢而坚定。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他鼻尖呼出的气息牵引着,一点点聚拢过来,顺着他周身的经脉缓慢游走。
——那灵气刚入指尖经脉时,他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出青白;
行至手肘处,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拧出一道极浅的纹路;
待灵气撞向胸口经脉壁时,他的耳尖轻轻抖颤了两下。
银灰色的绒毛在微光里颤出细碎的弧度,喉间还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哼,显然是在承受着灵气冲刷经脉的痛楚。
这些灵气在他体内绕了一圈,最终只有极细微的一部分艰难地挤过经脉末端。
转化成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妖气,缓缓融入丹田。
那速度慢得惊人,像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水珠,要在原地停留许久,才能顺着石缝洇开一小片浅痕。
克己的指尖悄悄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他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
他心里清楚,这本册子上的功法有多普通。
在角斗场的杂物堆里,他曾见过被人丢弃的同款。
有的缺了大半页。
有的被踩满了黑黢黢的脚印。
甚至有本被当成了引火的柴禾,烧得只剩半张纸。
这是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坊市街角的书摊上满大街都能买到,便宜得抵不上半块麦饼。
可对他来说,这是他当年从地窖那堆散发着霉味的废纸堆里,用爪子一点点扒拉出来的;
是他用三个月清扫角斗场血迹、搬运杂物的工钱,请巷口那个识字的老妖精,在昏黄的油灯下逐字逐句念了整整七夜,他一边听一边用烧黑的木炭在地上默写下来的;
是他在无数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借着墙角破洞透进来的星光,翻到纸页发脆、指腹都磨出薄茧的宝贝。
他早就把册子上的字句背得滚瓜烂熟,每个运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