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放在小桌的角落,用指尖轻轻推了推,让它靠着桌腿,像是在给这陌生的房间,留个属于自己的、带着烟火气的记号。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了床铺的方向。
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床榻,盯着桌上的茶杯与水壶,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连耳朵尖都跟着染上了暖意。
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对待,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样安心的事。
他悄悄攥了攥拳,指甲轻轻扣着掌心,心里那点因弱小而生的自卑,正被这房间里的暖意一点点熨平。
克己的目光在那张铺着素色褥子的床榻上停了许久,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老茧。
那床榻看着柔软,棉絮鼓胀得像朵蓬松的云,晨光晒过的暖意仿佛还浸在布料里。
可他总觉得,自己这沾满尘土的身子不配往上躺。
——就像墙角无人问津的野草,茎秆上挂着泥屑,叶片带着虫咬的破洞。
哪敢攀附园里被园丁精心侍弄的花。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角那把木椅上。
椅腿有些陈旧,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缝隙里都寻不到半点灰。
他伸出爪子,轻轻扶住椅面,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纹,又像怕碰坏什么似的缩了缩。
随即才小心翼翼地攥紧,将椅子往中间拖。
木椅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吱呀——”的长响,在这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克己听得心头一紧,连忙放慢动作,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动。
直到把椅子摆到正对着床榻的位置,才松了口气,尾巴尖却还在微微发颤。
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蹭着椅面坐下,臀部刚沾到椅面,又立刻往前挪了挪。
只让小半个身子压在椅子上,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对这干净物件的“侵扰”。
随即他蜷起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两条后腿也慢慢收进椅面,膝盖抵着下巴,像只受惊后寻到角落的小兽般团成一团。
毛茸茸的尾巴从身侧绕过来,一圈圈裹住自己的腰腹。
最后轻轻搭在肩头,刚好能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床榻,望着桌上锃亮的铜壶、温润的青瓷杯,望着房间里那些干净得能映出影子的物件。
桌上的烛火还在跳动,橘红色的光淌过桌面,爬上床沿,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