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叩了叩客栈的木门,随即握住那枚冰凉的铜环。
轻轻一推,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的悠长轻响。
带着客栈里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有饭菜的香气,有木柴燃烧的暖意,还有旅人低声交谈的絮语。
克己还愣在原地,爪子悬在半空,像是还没从方才的震惊里回过神。
它望着凌尘走进客栈的背影,玄色衣袍在暖光里划出一道沉静的弧线。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掌心不知何时竟泛起了热意,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直到客栈里传来掌柜招呼客人的声音。
它才猛地回神,连忙小跑着追上去,小爪子“哒哒”地踩过青石板,跨过门槛时因跑得太急。
脚尖差点绊在门槛上,慌得连忙伸出爪子扶住门框。
指尖蹭过木门上粗糙的木纹,才堪堪稳住身形,耳尖却已红透。
“凌、凌尘先生……”
它站在客栈门口,望着不远处柜台前的身影。
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尚未褪去的怯意,又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像揣了颗刚融化的糖,甜意从声音里溢了出来。
凌尘已在柜台前停下,正低头听掌柜说着什么,闻言缓缓侧过头。
目光落在它身上,漆黑的眼底映着客栈里跳动的烛火,带着几分温和。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那一刻,客栈里跳动的烛火,窗外渐浓的夜色,还有柜台后掌柜拨弄算盘发出的“噼啪”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克己只觉得,这两个字从自己舌尖滚出来时,比巷口铺子卖的桂花甜饼还要实在。
暖意在胸腔里慢慢散开,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告知真名,被人这样温柔地回应,是这样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