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攥拳、松开、再攥紧。指骨泛白,青筋微跳。
父亲倒下那一刻的寂静,此刻正顺着他的血脉,轰然炸开。
倪永孝指节绷得发白,骨头在掌心里咯咯作响,像两块生铁在相互碾磨。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血气压回喉咙深处,“呵……”一声沉闷的叹息从胸腔里滚出来,拖得又长又重,仿佛卸下了千斤担子,人这才真正稳住心神。他抬眼望向三叔,声音低而清晰:“三叔,大姐呢?还有我几个兄弟,都在哪儿?”
三叔立刻应道:“几位少爷手头都压着买卖,脱不开身;大小姐这几日一直在理家里的旧账、清盘口,忙得脚不沾地——她可一直盼着您回来。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倪家这杆旗,得靠您重新竖起来。”
“明白了,三叔。”倪永孝只轻轻一点头,没再多问。三叔答得干脆,他听得也踏实。可心里却微微一震——原来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全是大姐一人顶着风雨撑着门面。他对那位姐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不声不响,却比铁还硬。
“再快些。”倪永孝忽然开口,语气不高,却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是,少爷!”前座司机脊背一挺,油门踩得更深。车子猛地一蹿,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急促摆动,十五分钟不到,机场高速的尾气还没散尽,倪家别墅那扇黑铁雕花的大门已赫然撞进眼帘。
今日的倪家,确乎不一样了。前几日还沉在倪坤丧事的灰雾里,连廊下风铃都哑了声;今儿虽没人笑,可眉宇间的死气淡了几分,连檐角垂下的雨丝都像是缓了节奏——毕竟才过六天,谁又能真笑得出来?
“开门!少爷到了!”三叔摇下车窗,探出身子朝门房喊了一嗓子。守门的小弟一听是三叔的声音,立马小跑上前,“哎!”应得干脆,铁闸哗啦升起,人退到一边,腰弯得极低,双手垂在裤缝线上,静候车队鱼贯而入。
车停稳,三叔率先下车,身后保镖齐刷刷撑开黑伞。细雨如雾,裹着凉意扑在脸上,三叔几步绕到后座,亲手拉开车门,伞面稳稳罩住倪永孝头顶:“少爷,到了。”
倪永孝踏出车门,脚步很慢。雨丝斜织,天色铅灰,可他的目光却一寸寸扫过眼前这座老宅——青砖、飞檐、爬满藤蔓的石阶,连廊柱上那道他小时候用小刀刻歪的“孝”字,都还清清楚楚。二十多年光阴,兜兜转转,他竟是在这样的时候,一脚踏回了家门。
原以为归来该是意气风发,西装笔挺,昂首跨过门槛;谁知推开这扇门的钥匙,竟是父亲倪坤脖颈上那道未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