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每天清晨,都是从刀尖上硬生生挣回来的。他握笔的手停顿片刻,摘下眼镜,把刚写完的纸页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些债,是我朋友欠你的,我认;这些,是我欠你的,我也认。”他抢在她开口前就把话说死了。这顿饭,本就不是庆功宴,而是清算局。
“段总,您打算什么时候还?”梅晓鸥嘴角勉强向上牵了牵,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这笔数,够把我这辈子都押进去。”
“不是说好十天吗?”段凯文语气平稳,甚至弯起一点笑意。十亿重担压在肩上,他眉宇间却不见焦灼,反倒透出一种近乎冷冽的笃定,仿佛那不是债务,只是待办清单上一条寻常条目。
“你放心,梅晓鸥,我不会让你为难。”他端起水杯,浅浅啜了一口,“你也清楚,我在大陆有家建筑公司,主业就是盖楼卖房。真到了节骨眼,拆几栋楼、卖几块地,十亿,稳稳当当能凑齐。”
“这几年行情多旺?房价不是涨,是往上蹿——一天一个价。十亿?说到底,就是时间问题。眼下缺的是现钱,不是信用。”
“十天,只要十天——我回趟大陆,调资金、走流程、办过户,一分不少,全数奉还。绝不拖你后腿。”他语气沉静,像在确认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自然。
梅晓鸥喉咙发干。换作从前,她早该冷脸撂话、甩下最后通牒,再利落地抽身离去。毕竟对方已蹚进台底这潭浑水,她犯不着把自己也搅进去,陪葬。
可这一次,她竟鬼使神差点了头。不知是被他眼里那点不容置疑的光晃了神,还是那十亿数字压得她胸口发闷、呼吸发滞——总之,她信了。
“好,十天。”
“啪!”段凯文见梅晓鸥颔首应允,指尖一弹,清脆利落,嘴角随即扬起一抹轻松笑意,旋即拧开一瓶陈年佳酿。此时餐桌早已布置妥帖,各人点的菜肴热气氤氲,银光闪闪的刀叉静静躺在瓷盘边。他执起酒杯,笑意温润:“开动吧——再拖下去,菜凉了,心也凉了。”
段凯文从梅晓鸥那儿多讨了几天宽限,匆匆从濠江折返大陆,急着张罗一笔钱,好填上自己欠下的窟窿。临行那天,梅晓鸥亲自送他到机场,一路无话,只把行李箱推过安检口,目送他转身汇入人流。
此刻的梅晓鸥,只能把那点侥幸悄悄按进心底,咬牙信他一回:信他真能在期限内,把这笔足以压垮她半生的巨债,一分不差地还清。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那数字太大了,大到她连想都不敢细想——倾家荡产是轻的,熬干余生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