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合会吞下北馆南片地盘后,便不再留余地——全会上下齐动,明查暗访,只盯一个目标:北馆如今的扛把子,阿仁。谁都清楚,这一仗,必须见真章,必须见血见人。
换作从前,这种大阵仗连过夜都不用,当晚阿仁就能听见风声——消息早顺着烟雾、茶楼、赌档,一寸寸爬进他耳朵里。可眼下,北馆只剩三人:阿仁、潘帅、宗宝。孤家寡人,草木皆兵,一边招兵买马,一边贴墙根躲哨探,连买包烟都得绕三条街。消息?早被风刮散了,压根吹不到他们耳中。
如今,在湾湾这条老街北段、原属北馆地界的一条窄巷里,一个男人正快步穿行。他个头不高不矮,身形清瘦,不算结实,下身穿着条洗得发白的长裤,上身套着件带连体帽的旧外套,兜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这副装束,在湾湾街上并不少见,许多年轻人就爱这么裹着自己,像一层薄薄的壳。
可怪就怪在,别人多是入夜才晃出来,他却大白天顶着日头来了;更显眼的是,他脸上还罩着一只深色口罩,遮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也不知是身子不适,还是压根不想让人看清脸。
这条街早已褪了鲜亮,连路灯都昏黄得打不起精神,更别提什么娱乐去处。白天夜里都冷清,年轻人极少踏足,上班族也只在上下班时匆匆掠过。常年守在这儿的,多是些临近退休或刚退下来的中年男人,支个小摊、开间杂货铺,不图赚大钱,图个手不闲、心不空。
他径直拐进一家小卖部,随手抄起冰柜里一瓶汽水,连账都没结,便从柜台边抓起开瓶器,“咔”一声撬开瓶盖,一把扯下口罩,仰头灌了一大口。“哈——爽!”今儿日头毒,他额角沁着细汗,冰凉气泡一冲喉咙,浑身筋骨都松快了。他抹了把嘴,朝坐在柜台后打盹的中年老板扬声喊:“老板,再拿两包烟。”话音未落,手已探进裤兜,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啪”地拍在台面上。
“宗保?”老板原本瘫在竹躺椅里闭目养神,听见这声音猛地睁眼,一眼就认出了人,立马坐直身子,“好一阵没见你了!听说北馆最近又在争旗号?咋,真要跟健合会那帮小子再干一场?”
“可不是嘛。”宗保笑着点头,顺手拉开旁边玻璃柜,又拎出两瓶汽水,“老板,干脆你也入伙得了——这次咱铁定把健合会那群毛头小子全掀翻!”他一边说,一边扯过个塑料袋,利落地把汽水装进去。
老板一听,赶紧连连摆手,一把抄起台面那两张钞票,低头在抽屉里拨弄几下,数出一把零钱塞回宗保手里,又捶了捶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