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紧盯后座,手指已搭在药瓶盖上,随时准备拧开。
夜色渐浓,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一盏接一盏被甩在身后。贵董半倚在后座,左手仍虚按着胸口,喉头忽然一痒,两声干咳短促响起:“咳……咳……”
阿庆静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贵董咳声刚歇,便侧过脸,朝他开口:“阿庆,你晓得‘角头’是啥意思不?”
阿庆没应声。贵董也不等他答,径自往下讲:“早年湾湾,角头遍地都是——他们不是混黑的,是一帮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为护住自家庄头、挡外来欺压,赤手空拳跟人干架。打多了,人心聚了,威望也立了,乡亲们信得过、靠得住,这才坐稳了地方上的话事位子。那才叫真角头。”
此刻的贵董,像极了蹲在灶台边、耐着性子跟孩子掰扯道理的老父亲;而阿庆呢,活脱脱一个拧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叛逆少年。他眼底还浮着未退的血丝,那点红,不知是方才哭过,还是被贵董这番话猛地戳中——胖达倒在地上那副惨状,又劈头盖脸撞进脑子里,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闷得人喘不上气。
贵董却没停,声音沉稳又固执:“咱们北馆如今这么旺,多少人指着这口饭吃饭?动刀动枪最省事,可最没用。要让人服气,得靠德行。”
车已稳稳停在贵董家楼下,可他的话音却没跟着熄火,一路淌进屋门、淌过玄关、淌到客厅沙发上——像拧不开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没完没了。
他到底是想把理儿讲透,还是压根没看见阿庆脸上翻腾的挣扎?那表情太熟了:嘴上不服,心里明白大人说得对;可委屈堵在喉咙里,怒火卡在肋骨间,悔意混着不甘,在五脏六腑里搅成一团乱麻……
于是阿庆始终绷着脸,目光低垂,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反驳,也不点头,只把所有情绪死死按在皮肉底下,任它们烫、任它们胀、任它们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一滴泪掉下来。
两人已在沙发落座,贵董仍不松劲:“所以啊,别再跟你仁哥对着干了。你要扶他,稳住他,让北馆的角头,扎得更深、站得更稳。”
这话翻来覆去说了许久,贵董才终于住口,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阿庆这才缓缓转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贵董,您说的,我全听进去了,也全都懂。可现在——人已经踩到我们脸上了!”
越说越急,嗓音陡然拔高,像绷断的琴弦,震得空气都在抖。
“我知道!”贵董突然吼出声,截断他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