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板,但在看清从舷梯上走下来的人群时,他握着钢笔的手彻底僵住了。
从甲板上走下来的,根本不再是两周前那支武装到牙齿、踏着整齐军步离开营地的帝国精锐。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乞丐。
港口后勤官疯狂清算着人数和物资,结果是惨烈且让他震惊的。
出发时,第八集团军拥有整整五万名建制完整的战斗人员、超过300辆包括流星中型坦克在内的各型战车、500门牵引火炮和2000辆后勤车队。
而此刻,根据各船的载员清算,最终能活着踏上这片混凝土平台的,仅剩两万余人。
另外整整三万名帝国的士兵,已经被永远地留在了那片两百公里宽的沙漠里,或者走进了德国人的战俘营。
栈桥上的画面挑战着后勤官们的神经极限。
这两万名幸存者,为了在缺水的环境中逃命,为了能挤上载员有限的救援船只,丢掉了一切能丢的。
船上找不到任何重型载具的影子。
没有坦克,没有火炮,没有卡车。
甚至连步枪都被丢掉了。
走下舷梯的士兵们,绝大多数人头上没有标志性的托尼飞碟钢盔。他们的肩膀上空空荡荡,没有那把可靠的李·恩菲尔德短步枪,胸前也没有沉甸甸的帆布弹药带。
连最基本的单兵护具也丧失殆尽。
在高温与长途跋涉下,许多人的军靴早就跑丢了,或者因为皮革干裂而断成了两截。他们只能把撕碎的军服下摆或者急救包里的绷带死死裹在脚底。
有些人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连体服,布料上沾满了自毁装置起爆时溅射的机油。
一名前锋团的少尉手里死死攥着一面被烧去大半的连队旗帜。这是他唯一带回来的东西。他的连队在阻击德军追兵的时候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完了全程。
每走一步,那些沾满血污和暗黑色沙土的破布,就在干净的混凝土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印。
士兵们的眼眶深陷,嘴唇因为脱水而裂开一道道血口。他们相互搀扶着,眼神空洞,没有任何交谈,只有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在港口回荡。
宪兵队的人甚至不敢上前核对番号。
因为建制已经彻底被碾碎了。军官找不到自己的连队,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长官,第四印度步兵师的残部和第七装甲师失去装备的驾驶员混杂在一起,犹如一滩散沙。
后勤处紧急准备的热燕麦粥和清水被装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