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一笔赔本买卖!”
道丁上将拿出一份情报文件,甩在桌子上:
“上一次我们在夜间突袭柏林,确实取得了极大的政治震慑效果。但也正因为那次轰炸,那些德国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在这短短的一周内,他把整个大柏林防空区的火力密度整整提升了一倍!”
“军情六处传来的最新情报显示,德国人不仅在蒂尔加滕公园和动物园开始紧急增建三座巨型防空塔,更是在城区调集了超过两百门88毫米高射炮,而且他们还大量部署了装备有‘列支敦士登’机载雷达的bf-110夜间战斗机。”
道丁的脸色极其难看:“上一次我们出动八十架轰炸机,损失了七架。如果今晚我们再组织一次长途奔袭,在德国人已经高度戒备的情况下,损失将不会是七架,而是十七架、二十七架,甚至可能是一半的机组无法返航!德国人没那么蠢,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首相阁下,道丁将军说得完全正确。”
那是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总司令,查尔斯·波特尔上将。
波特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在这个以争夺战时资源的内阁会议里,第一个站出来顶住首相怒火、替轰炸机小伙子们挡子弹的,居然是平时对资源一毛不拔、只关心本土防御的“休叔叔”。
但在生死存亡面前,防御的盾牌与进攻的长矛,终究都流着皇家空军的血。
“我的机组绝不是懦夫。只要您下令,他们今晚就可以驾驶着装满高爆弹的惠灵顿轰炸机冲进地狱。”波特尔挺直了腰杆,直视着丘吉尔,声音不卑不吭。
道丁负责保卫本土的天空,他确实是个守财奴;而波特尔负责把战火烧到德国人的头顶,他是个败家子。他们在分工上截然不同,但此刻,他们都在为皇家空军的存亡精打细算。
波特尔拿起桌上的一份轰炸机战损评估报告,重重地拍在道丁刚才那份情报旁边:
“如果牺牲一半的重型轰炸机,能换来摧毁德国人的战争潜力,我会毫不犹豫地亲自下达起飞命令,甚至亲自带队。但现在去炸柏林,除了给戈林的防空炮兵增加几十枚铁十字勋章外,毫无战略收益。我们绝不能为了大英帝国的面子,把我们仅存的战略打击力量白白填进柏林那个张开大口的火坑里。”
“道丁将军和波特尔将军说得对。”
一直坐在会议桌阴影里的亚瑟也终于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