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己方驻泊储备转化为冷却时间的进度条;梅林引擎在额定功率下的每分钟油耗(加仑/分钟)转化为精确的生存倒计时;bf-109战斗机的戴姆勒-奔驰db601发动机在全油门狗斗状态下的冷却液温度阈值转化为机械故障的概率分布;飞行员经过50分钟、最高达到6个g的过载拉扯后的生理疲劳指数和视神经反应延迟,被转化为战术执行的误差率……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工智能辅助的1940年,亚瑟的大脑就是最冰冷、最高效的计算机。所有庞杂的物理数据、工业参数和人体生理学极限,都在亚瑟的大脑中疯狂交织、碰撞、过滤。
几秒钟后,运算结束。
一条摒弃了所有军事荣誉、骑士精神和人类同情心的战术,生成了。
当帕克满头大汗,痛苦地闭上眼睛,准备向通讯兵下达那条残忍的“强行命令返航中队掉头,用螺旋桨去绞杀德国轰炸机”的死战指令时,亚瑟的手杖伸了出去。
他轻轻点在了地图上的肯特郡内陆上方,按住了一个代表己方战斗机的绿色木块。
“命令第11大队所有在空中剩余的喷火和飓风,立刻脱离接触。允许他们降落,去补充油料和弹药。”亚瑟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语调起伏。
“你疯了吗?!”帕克猛地回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亚瑟,他觉得这简直有些不可理喻,“让几百架战斗机全部降落?那第二波两百架轰炸机群怎么办?!放开一条八十公里宽的无障碍空中走廊,让他们去炸平伦敦的东区码头、炸毁我们的兵工厂、把威斯敏斯特宫夷为平地吗?!”
“他们炸不到伦敦。他们连泰晤士河的边缘都摸不到。”
亚瑟没有理会帕克的愤怒,他掏出怀表,低头看着上面那根在表盘上匀速跳动的秒针。
滴答。滴答。
“把杜克斯福德那支磨磨蹭蹭的‘大翼’调过来。”
亚瑟抬起头,手指顺着地图上海图的网格线,划出一道弧线,这道弧线并没有指向正在逼近的德国轰炸机群,而是指向了它们的后方——肯特郡与多佛尔海峡交界的天空:
“但不是让他们现在就去迎头拦截。让马洛里的那五十架飞机,立刻全速爬升,提前飞到这个坐标——多佛尔海峡英国一侧的海岸线上空。高度定在绝对的制高点,两万五千英尺(约7600米)。让他们躲在上午太阳的直射眩光里,编队待命,并保持无线电静默,连一个字符的电流音都不许发出来。”
帕克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