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强调的是‘生态链’。”他在“流星”和“黑亲王”,以及“猎犬”之间画了几条连线。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标准化(standardization)。”
“这三种坦克,以及衍生的自行火炮,将共享70的零部件。”亚瑟有些得意,“它们使用同样的‘流星’引擎,同样的变速箱逻辑,同样的负重轮,同样的履带板,甚至连螺栓和潜望镜都是通用的。”
“这意味着,我们在利比亚修不好的‘黑亲王’,可以拆下它的引擎装给‘流星’用。后勤官不需要为每一种坦克准备几十种不同的螺丝钉。”“斯特林重工已经准备好了模块化生产线。我们不再像造钟表一样造坦克,我们要像造香肠一样造坦克。”
“当德国的装甲精英们耗尽弹药、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摧毁了我们一辆‘流星’之后……”亚瑟笑了笑,“他们会绝望地发现,后面还有十辆,一百辆。”
“这将不是骑士之间的决斗。这是工业的淹没。”
这话瞬间击穿了在场每一位将军的内心。之前关于资源消耗、后勤压力以及铝合金成本的那些琐碎疑虑,在这一刻被亚瑟所描绘的场景彻底粉碎。
那是男人的浪漫。
战术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纷纷起立,那是军人们对“数量即正义”这一真理的致敬。
就连一直沉默、因为竞标失败而面色灰败的威廉·莫里斯,此刻也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台上的亚瑟,眼神里没有了上午的傲慢与敌意,只剩下一种同行间——或者说,是一个旧时代的汽车大亨对新时代工业巨头——那种纯粹的敬畏和欣赏。
他也举起了手,加入了这雷动的掌声中。因为他听懂了。这是只有懂流水线的人才能听懂的语言。
坐在最前面的丘吉尔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黑亲王”三个字。
在那一瞬间,这位老人的眼里仿佛没有了墙壁,没有了雨幕。
他看到了北非的沙漠,看到了法国的平原,看到了两股钢铁洪流在互相冲撞、撕咬。
他看到了被88炮击毁燃烧的英国坦克,也看到了装备17磅炮的“黑亲王”在烟尘中碾过德国人的残骸。
良久,首相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厚重的海军大衣,那动作带着一种历史的庄重感。
“亚瑟。”丘吉尔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沉思,“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