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布兰卡还是阿尔及尔,只要能离开这片即将被纳粹铁蹄践踏的土地。
那些维持秩序的法国宪兵早已失去了耐心。他们不再检查证件,而是挥舞着枪托,像砸核桃一样砸向那些试图攀爬围栏的手指。
惨叫声、哭喊声和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战败国的最后乐章。
独眼路易并没有减速。相反,他那只穿着破旧工装靴的右脚狠狠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坐稳了!英国佬!”路易大吼一声,那只独眼中全是疯狂,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辆经过暴力改装的卡车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转速表瞬间打到了红区,发动机缸体因为过热而发红。
轰!卡车无视了那个写着“军事禁区,违者射击”的警告牌,直接撞向了机场侧面原本用来运输燃料的维护门。
厚重的铁丝网在卡车的保险杠面前就像蜘蛛网一样脆弱。伴随着金属撕裂声,两扇铁门被直接撞飞。那根横在门口的栏杆像牙签一样折断,旋转着飞向空中。两名看守大门的宪兵甚至还没来及举枪,就被卷起的尘土和巨大的冲击力逼得滚向两边的草地。他们惊恐地看着这辆冒着黑烟的怪兽冲进了跑道。
车厢里,大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这就是所谓的‘后门’?”比尔死死抓着副驾驶的把手,脸色同样苍白,“路易!你开车的方式比我在伦敦抢银行逃跑时还疯狂!”
“在波尔多,只有疯子才有路走!”路易狂笑着,猛打方向盘,卡车在水泥跑道上甩出一个巨大的漂移,四个后轮卷起一阵焦臭的青烟,甚至因为剧烈的离心力,车厢门被甩开,几条脏床单像投降的白旗一样飘落在跑道上。
“目标在哪?”大卫拉开车厢后的小窗,对着驾驶室大喊。
斯皮尔斯将军指着跑道尽头:“那里!那是最后一架!”
在大约八百米外的跑道尽头,一架银色的德哈维兰“且兰”式(dehavilndfgo)双翼联络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它的螺旋桨已经在旋转,两台布里斯托尔“英仙座”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带起的气流吹飞了周围的枯草。机身上那红白蓝三色的皇家空军机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戴高乐通往伦敦的最后一张机票。
但麻烦来了。
远处的塔台显然发现了这辆不速之客。
咻——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在阴沉的云层下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