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酒吧,死死锁定了广场对面一栋灰色的奥斯曼式建筑。
“不,酒很好。”隆美尔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醉意,“但我尝出了一股……疏漏的味道。”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栋楼的三层。
“阿尔丁,看到那个半掩着百叶窗的窗口了吗?盖世太保的人排查过那里吗?”
“那是民居,长官。”阿尔丁看了一眼手中的安保报告,不以为然地回答,“根据舍伦贝格的简报,那个街区的法国人三天前就逃光了。现在那里是一座死城。”
“死城?在战场上,‘死’往往意味着‘埋伏’。”隆美尔的眼神冷冽,那是猎人嗅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作为一名军人,我不相信巧合。那个窗口有着完美的射界,可以直接覆盖丽兹酒店的正门和这个酒吧的落地窗。如果还有没撤走的法国游击队,或者是某个不想走的疯子,那里就是整个广场的致命盲区。”
隆美尔猛地站起身,扣上了风纪扣。
“让楼下的盖世太保立刻过去。带上冲锋枪,踢开门,搜查每一个角落。我不喜欢我的后背总是感觉凉飕飕的。”
“是,长官。我这就去安排。”阿尔丁虽然觉得师长有些神经过敏,但还是立刻立正领命,转身跑向门口。
隆美尔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巴黎天空,那正是大卫·斯特林刚刚离开的方向。
远处,一队盖世太保正端着枪冲向那栋公寓楼。
隆美尔端起那杯昂贵的库克香槟,看着杯中升腾的气泡,嘴角有些苦涩。
“这杯香槟,喝起来确实是酸的。”
18:00,巴黎南郊,n20公路入口。
一辆破旧的标致卡车混杂在逃难的车流中,缓缓驶离了巴黎。车厢里堆满了干草和家具。但在干草堆下面,藏着五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以及一个沉重的大提琴盒子。
大卫·斯特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已经换回了那身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灯芯绒西装,嘴里叼着一根从德国哨兵那里骗来的香烟。
开车的是乔克·刘易斯。
“长官,那栋公寓怎么样了?”乔克问道。
大卫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埃菲尔铁塔。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刚刚经过那栋公寓。他看到一辆盖世太保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楼下,几个端着冲锋枪穿着黑色皮风衣的人冲了进去。算算时间,那个“松节油诡雷”应该快要触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