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并不缺乏疯狂的念头,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推他一把,需要一个同样疯狂的共犯,来替他说出那个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的决定,来分担那份可能被后世史学家钉在耻辱柱上的“战犯”骂名,丘吉尔在乎所谓的名声,但亚瑟却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把那些意大利人送去海底喂鱼。
终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火柴擦燃的声音。
“嗤——”
那是丘吉尔在点燃他今晚的第十支雪茄,深深吸气,吐出烟雾。
“呵呵……”低沉的笑声传来,一扫之前的疲惫,转而变得有些亢奋。
“亚瑟。你真是个天生的海盗。”
“你们斯特林家族的人都是疯子。”
“如果纳粹赢了,你肯定会被绞死两次。一次是因为杀人,一次是因为教唆首相违反国际法。”
“我很荣幸。”亚瑟淡淡地回答。
“我现在就给海军部打电话。”丘吉尔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强硬,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庞德元帅最近心情不好,挪威战役的失败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正好让他找个地方撒撒气。”
“明天下午六点。”
“让那位凯撒看看,什么叫皇家海军。”
“还有一件事。”亚瑟补充道,“bbc的广播。”
“明天傍晚,我会让工厂的工人们收听墨索里尼的演讲。”
“我想让全英国都听听。”
“听什么?”
“听听是那个小丑的嗓门大。”亚瑟看着窗外的夜空,“还是‘厌战号’(hswarspite)的主炮嗓门大。”
咔哒,电话挂断。
亚瑟放下听筒,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夹杂着煤烟和硫磺味的夜风吹了进来,那是工业的味道,也是战争的味道。
在这个夜晚,欧洲的命运齿轮再次转动。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地中海,在那片平静的海面下,巨大的钢铁巨兽们正在苏醒,獠牙已经张开。
安德鲁·坎宁安,那个被称为“海上的纳尔逊”的老头子,此刻应该正在亚历山大港的舰桥上,叼着烟斗,很快,他将率领他的舰队起锚。
亚瑟转过身,对站在门口阴影里的麦克塔维什说:“赖德在哪里?”
“他在车间,长官。正在盯着那帮工程师改装博福斯炮的生产线。威廉姆斯总工似乎快疯了,但他很兴奋。”
“叫他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