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9日,16:30,伯明翰,斯特林兵工厂——原伯明翰第一轧钢厂与军械分部。
列车并不是停在伯明翰中央车站,而是直接驶入了斯特林重工的私家铁路专线。
天空是灰色的,这里没有伦敦那种因为刚刚下过雨而显得湿润的雾气,这里的空气是干燥的,充满了硫磺、煤烟和金属粉尘颗粒。数百根高耸的红砖烟囱日夜不息地向大气中排放着黑色的废气,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昏黄。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工业心脏。肮脏,嘈杂,但这肮脏中蕴含着力量。
“况且——况且——”
黑色的防弹专列伴随着刹车片的摩擦声,缓缓停靠在第4号卸货站台。这里紧邻着铸造车间,蒸汽锤重击钢锭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站台上,让人的脚底发麻。
车门打开,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也没有军乐团。
两排荷枪实弹的冷溪近卫团士兵率先跳下车厢,迅速散开,控制了站台的制高点和出口,他们的统一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那种在前线养成的警戒姿态让前来迎接的工厂管理层感到一阵不适。
亚瑟走下火车。
他脱掉了那身光鲜亮丽的准将服,更没有穿那件昂贵的党卫军皮大衣。
他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boilersuit)。那是车间工人的标准装束,上面甚至还沾着几块黑色的油渍。他手里依然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鸭舌帽。
这种装扮让站在站台上的厂长、总工程师和几位工会代表愣住了。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看起来比亚瑟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斯特林勋爵……”厂长哈里森走上前,试图握手。
他是个典型的职业经理人,脸上挂着在商务酒会上练就的职业微笑。
亚瑟没有伸手,而是将目光越过哈里森的肩膀,投向了远处的装配车间,那里灯火通明,巨大的行车正在吊运钢材。
亚瑟皱起了眉头,因为节奏太慢了。
工人们虽然在操作机器,但动作迟缓,或者说过于闲散,在传送带的末端,甚至有三四个工人正围坐在一堆木箱上抽烟,手里捧着搪瓷茶杯,正在谈论着昨天的赛马结果。
“那是怎么回事?”亚瑟用手杖指了指那个方向。
哈里森回头看了一眼,尴尬地解释道:“那是下午茶时间,勋爵。根据工会协议,每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