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驶向那场名为“和平”的鸿门宴。
23:55,多切斯特酒店(thedorchester),大宴会厅。
如果说外面的伦敦是地狱的边缘,那么这里就是天堂的幻象。
尽管外面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但只要拉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这里依然是光明的孤岛。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数千颗水晶棱镜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醇香和香槟的甜味。
现场乐队演奏着轻快浮华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迷人。
男人们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燕尾服,胸前挂着各种勋章——大部分是在办公室里得来的。
女人们穿着最新的巴黎时装,戴着闪闪发光的珠宝,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他们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谈论着赛马的结果、股票的涨跌、即将到来的夏季社交季,以及哪家的那位少爷又搞大了哪位女星的肚子。
如果不看报纸,根本没人知道海峡对岸刚刚死了几万人,也没人知道德国人的坦克已经开到了海边,正隔着那条狭窄的海峡虎视眈眈。
这是一场关于遗忘的狂欢。一场极致的奢华与令人作呕的虚伪交织的盛宴。
在宴会厅的核心区,靠近香槟塔的地方,站着几个掌握着帝国命脉的大人物。
一位穿着深紫色丝绒晚礼服、戴着珍珠项链的妇人正端坐在沙发中央。
安妮·张伯伦夫人。前首相内维尔·张伯伦的妻子。
虽然她的丈夫已经搬出了唐宁街10号,但在保守党内部,在那群坚信“和平至上”的老派贵族眼中,她依然是某种精神图腾,是“体面与和平”的象征。
而在她身边,刚从车站提前赶回来的雷金纳德·帕克爵士正满脸红光地向夫人通报着“好消息”。
作为在金融城呼风唤雨的银行家,绥靖派的金主,他此刻显得格外亢奋。
他手里端着一杯用来驱寒的白兰地,嘴里叼着一根比他手指还粗的古巴雪茄,正在高谈阔论,仿佛刚才在车站沾染的煤烟味是一种勋章:
“相信我,夫人们,还有各位议员。我刚才在车站看得清清楚楚。”帕克爵士吐出一口浓烟,语气笃定且傲慢:“那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杀气腾腾,但本质上还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只要给足荣誉,给足利益,他会明白谁才是帝国真正的掌舵人。”
他挥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