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伤口,只有在睡梦中才能暂时不疼。
亚瑟侧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此刻的伦敦,哪里还有半点“日不落帝国心脏”的威严?
那曾经昼夜不息、搏动着世界金钱与权力动脉的璀璨灯火早已熄灭。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只有偶尔掠过的防空探照灯余晖,转瞬即逝。
冰冷的车窗玻璃,在夜色的衬托下变成了一面深邃的黑色镜子。
它无声地倒映着车厢内的景象,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命运交织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映着亚瑟那张在硝烟中淬炼得冷峻如铁、看不出悲喜的脸庞;也映着对面那个裹在敌人的黑色大衣里、如同受伤野兽般蜷缩熟睡的女人。
两个人。一个是没有灵魂的穿越者,一个是失去家园的流亡者。在这个疯狂崩塌的世界里,在这列开往未知命运的列车上,这一刻的宁静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珍贵。
突然。哐当!列车压过一个道岔,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让娜动了。
那个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收缩。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快速摸向腰间。
咔嗒。那是鲁格p08手枪保险打开的声音。
这是战士的本能。
是每一晚都在担心被割喉的人才会有的条件反射。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是空的,充满了纯粹的杀意,仿佛她还在加来的废墟里,仿佛面前坐着的是拿着刺刀的党卫军。
亚瑟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他没有拔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让娜的目光聚焦了。她看清了对面的人。看清了那头金发,看清了那枚红色的领章,看清了那双湛蓝色的、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消散了。
她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握着枪柄的手慢慢松开,垂落在大腿上。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这也是不是梦。
然后,她低下头,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皮大衣,看到了那熟悉的水獭毛领。
她愣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再次看向亚瑟。
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依赖。
“长官,我们到哪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