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0,白崖酒店,主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张大长桌。
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眩晕的、属于旧世界的奢靡气息:那是阿伯丁安格斯牛肋排被慢火炙烤后散发出的浓烈油脂焦香,佐以百里香和红酒酱汁的甜美;混合着丘吉尔最钟爱的罗密欧-朱丽叶古巴雪茄燃烧时特有的雪松木与陈年烟草的醇厚味道。
这是一场极其奢华的酒会。
在肯特郡的海岸线上,当大多数英国家庭开始为了即将到来的配给制而精打细算时,这里却仿佛已经是另一个时空。
丘吉尔为了安抚这些刚刚归来的军官,特意从海军部的酒窖里调来了一批1928年的波尔罗杰香槟。
第51高地师的军官们、冷溪近卫团的幸存者们,此刻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手里端着水晶高脚杯。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衣冠楚楚的绅士,但他们吃东西的速度却像是一群土匪一样的饿狼。
丘吉尔正站在大厅的一角,手里夹着雪茄,正与第51师师长维克多·福琼少将交谈。
老胖子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坚定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疲惫。
音乐在流淌,人们在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体面,那么美好。仿佛海峡对岸的惨败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
亚瑟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拿侍者托盘里的酒,而是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
那里原本站着一名正在弹钢琴的乐师,指尖正流淌着肖邦的夜曲。
亚瑟做了一个手势,乐师立刻停了下来,琴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的交谈声也随之慢慢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准将身上。
一名满头大汗的副官刚刚从侧门跑进来,在亚瑟耳边低语了几句。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那一刻出现了一丝长久的、死寂般的沉默。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某种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铅块般压抑的沉重。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副官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银质餐勺,轻轻敲击手中的酒杯。
叮——叮——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