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8日,13:00,多佛尔城堡,地下作战指挥部。
这里曾是拿破仑战争时期的防御工事,现在被重启为反入侵的前线枢纽。
通过狭窄阴暗的螺旋楼梯,深入地下数十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巨大的发电机在更深层的岩洞里轰鸣,为这个昏暗的地下世界提供着不稳定的电力。墙壁上的凝结水珠汇聚成细流,沿着拥有两百年历史的石灰岩缝隙缓缓滑落,滴在铺满电缆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橡木桌上铺满了英吉利海峡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那是德国海军可能发起登陆的路线。
这些箭头像是一把把红色的匕首,抵在了大英帝国的咽喉上。
这里的气氛并不像码头上那么热烈。
帝国总参谋长约翰·迪尔上将(generaljohndill)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那份刚刚由丘吉尔的私人秘书起草的晋升令。
在他周围,几位陆军部的高级参谋也是一脸的复杂表情。
在迪尔上将当然认识亚瑟·斯特林,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官。
他是那个把持着帝国金融命脉的斯特林家族的继承人。在座的这些将军,有一半都参加过老斯特林伯爵举办的狩猎聚会,甚至在那个庄园的酒窖里喝过酒。
此刻,亚瑟站在那里。
尽管他穿着一件借来的、略显宽大的白色海军制服,但这反而衬托出了某种慵懒的优雅。
这件制服雪白、笔挺,没有一丝褶皱或油污——他在“罗德尼”号上已经完成了沐浴和修整。
在这个充斥着发霉烟草味和潮湿霉味的地下指挥部里,亚瑟身上甚至隐约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属于皇家海军高级军官专用的肥皂香气。
他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像是一杆标枪。那张英俊而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种只有顶级贵族才有的、面对混乱时的冷漠与从容。
他看起来不像是刚从法兰西的烂泥地里爬出来的,倒像是刚在伦敦圣詹姆斯区的绅士俱乐部里喝完下午茶,顺路来参谋部散个步。
但正是这种优雅,让迪尔上将感到不安。
因为这是一个打破了阶级默契的“叛逆者”。
“这不合规矩,首相。”迪尔上将放下了文件,语气生硬,但并没有那种对下级军官的轻蔑,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越界行为的严厉警告。
他摘下了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看向亚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