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一声巨大的金属断裂声从车体后部传来。那根饱受摧残的主传动轴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暴虐的驾驶,直接发生了金属疲劳断裂。
履带瞬间锁死。坦克依靠惯性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土堆上,彻底停了下来。引擎舱盖下冒出了滚滚白烟,那是冷却液蒸发和机油燃烧的混合物。
舱盖打开。
亚瑟咳嗽着从炮塔里爬了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油污,那件党卫军皮大衣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他跳下车,甚至有些站立不稳。他拍了拍那块发烫的装甲板,听着里面金属冷却时的收缩声,对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已经虚脱的米勒说道:
“很好的德国工艺。”亚瑟从口袋里掏出半根变形的香烟:“可惜,被我们用坏了。”
……
德军这边就惨了。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现在,死神暂时收起了他的镰刀,只留下了他的作品。
烟尘开始慢慢散去。
那条十字路口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里不再是地球表面,更像是月球的陨石坑区。
地面被整个翻了过来。沥青路面变成了无数个直径十米以上的巨大漏斗状弹坑。周围的建筑物——那些原本只有两三层的法式小楼——全部坍塌,变成了地面上一堆堆毫无意义的碎砖。
在这个巨大的毁灭半径边缘。一个充满了积水的弹坑里。
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将感觉自己正在从深海浮出水面。
世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听觉神经在受到超高分贝冲击后的自我保护性关停。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如同高频电流般的耳鸣声。
滋滋滋——
这种声音钻进他的大脑,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最后,现实世界的声音才如同潮水般涌入。
远处伤员的惨叫声,燃烧物的噼啪声,以及那种因为痛苦而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古德里安动了动手指。
还好,神经连接正常。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他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那是一名国防军中士。那是他警卫排的一名老兵,记得是叫汉斯,还是赫尔穆特?
古德里安记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