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和作为败军之将的萎靡,在这一刻从他的眼神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钢刀般的锋利。
他读懂了亚瑟的意图。
那个英国疯子不仅救了他的命。那个疯子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别跪下。哪怕只剩一个人,也别跪下。
“疯子……”
让森把右手按在自己起伏剧烈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他的声音不再哽咽,而是变得低沉、坚硬,透着一股即将重塑法兰西的野心: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骗了我……你根本没想过要死。”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透过英吉利海峡,看到那个正在燃烧的勒阿弗尔港,看到那个正在废墟中指挥坦克的背影。
“好……很好。”
让森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臂:
“既然你这个英国人都能在绝境里把隆美尔揍得满地找牙。”
“那么我,作为法兰西的将军,如果再在这里像个娘们儿一样哭哭啼啼,就真的不配拿这张船票了。”
他看向走进来的护士,充满杀气的眼神让对方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将军因为想不开想要暴起伤人。
“护士小姐,帮我接通法兰西驻伦敦大使馆的武官处。”
“告诉他们,让森醒了。”
“让他们立刻派一辆车过来。还有,给我找一套军服。如果没有法军的,英军的将官服也可以,把领章换掉就行。要烫平的。”
护士被这种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问道:“将军,您要去哪里?您的伤口还需要观察……”
让森没有理会伤口的疼痛。他用仅存的右手支撑着身体,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军港码头。
那里,皇家海军的巡洋舰正在起锚,他们今晚有任务了——准备驶向那个正在燃烧的对岸。
“我要去码头。”
让森整理了一下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病号服领口,像是在整理他在凡尔赛宫受勋时的礼服:
“既然那个英国疯子为了我们杀回了地狱。”
“那么作为法兰西的将军,我必须站在离他最近的岸边。”
“我要亲自迎接我的朋友回家。”
21:30,朴茨茅斯军港,第2巡洋舰分队泊位。
“加拉蒂亚”号轻巡洋舰的后甲板上,灯火通明。
这是一艘阿瑞托莎级轻巡洋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