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进了每一个能盛液体的容器里。
这是伦敦今夜的缩影。
不需要动员令,不需要宣传单。一种名为“复仇”的化学物质,正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疯狂泵送。
20:30,伦敦,舰队街(fleetstreet),《泰晤士报》印刷车间。
巨大的海德堡轮转印刷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被刺鼻的油墨味和热铅蒸汽塞满。
主编站在铁质过道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被废弃的头版清样——那上面原本印着的是《伦敦市民防空与疏散指南》。
他看着那张废纸被扔进回收桶,然后转过头,看着下方正在疯狂运转的机器。
新的铅字模板刚刚被装上滚筒。
巨大的纸卷以每分钟300米的速度通过滚筒,黑色的油墨被物理压力深深地压入纸浆纤维之中。
当第一份报纸从传送带尽头滑落时,主编拿起来看了一眼。
巨大的黑体字标题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视觉冲击力:
《索姆河的幽灵:斯特林上校的逆袭》
副标题同样惊悚:
《阿布维尔的屠龙者》
《第51师:苏格兰并未遗忘》
在标题下方,是一张占据了四栏宽度的巨幅照片。
起初,图片编辑和军部的人在陆军档案室里根本找不到亚瑟·斯特林像样的军装照。
他们能找到的,全都是这位第一继承人在战前出入梅菲尔区高级俱乐部时被小报记者偷拍的影像——穿着萨维尔街定制的晚礼服,手里端着马提尼酒杯,身边围着刚出道的女演员,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纨绔子弟式的微笑。
当然,这也是伦敦大多数圈子里的人所熟知的“斯特林伯爵次子”的形象。
如果用那种照片,这篇关于“帝国英雄”的报道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但在排版前的最后一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走进了编辑部。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绕过门卫的。
他就这么走到了主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带有斯特林家族纹章火漆封印的信封,放在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信封里滑出的,是一张使用高光银盐相纸冲印的标准肖像。
照片上的亚瑟·斯特林穿着全套冷溪近卫团的常服,衣领笔挺,神情肃穆。值得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