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6日,20:15,伦敦,东区,怀特查佩尔,“生锈铁锚”酒吧。
随着bbc广播中温斯顿·丘吉尔那浑厚嗓音的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电流声中,这个充满了廉价烟草烟雾的狭小地下空间,陷入了整整三秒钟的死寂。
这里的顾客大多是来自东区的码头工人、正在休假的下级水兵,以及在这一周内刚刚失去家园的难民。
他们的神经在过去的两周里已经被磨损到了极限。防空警报的凄厉尖啸、关于远征军溃败的流言、以及那种等待纳粹伞兵降落在特拉法加广场的恐惧,让这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那一刻。
直到那个名字——“斯特林战斗群”——像一颗穿甲弹一样击穿了这层粘稠的空气。
“哐当!”
那是玻璃破裂的脆响。
一名满脸煤灰、身材魁梧的码头工人猛地站起身。他将手中的那只厚底品脱啤酒杯狠狠地摔在了锯末铺就的地板上,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并非愤怒,而是长期压抑过后的宣泄。
工人的吼声嘶哑、粗糙,甚至有些破音。这根本不是什么愉悦的庆祝,这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终于咬断了铁栏杆时的咆哮:
“他没撤退!那个斯特林家的少爷没撤退!!”
“他把德国佬的坦克炸了!他在进攻!你们听到了吗?!我们在进攻!!”
“我们还没死绝!大英帝国还没死绝!”
人类在极端情绪下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那些严谨的战术修饰词。“击溃先头部队”被大脑皮层自动加工成了“全歼主力”,“阻滞推进”被夸大成了“把隆美尔赶回了柏林”。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所有人都习惯了撤退、习惯了失败、习惯了在地图上看着红线不断后移的夏天,有一个英国人,站在那里,狠狠地揍了德国人一拳。
这一拳,打碎了名为“恐惧”的玻璃。
“为了斯特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这种情绪像病毒一样瞬间感染了每一个人。
“为了斯特林!”
“为了那个疯子!”
整个酒吧瞬间沸腾。人们甚至忘记了十分钟前这里还在讨论是否要将孩子送往加拿大。男人们挥舞着拳头,女人们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老板打开了仅存的一桶陈年威士忌,也不管有没有人付钱,金色的酒液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