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用望远镜看着这支从他头顶掠过的钢铁洪流。
当他看到亚瑟那辆画着巨大骷髅头的指挥车驶过时,这位中校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扔掉望远镜,并拢双腿,挺直了那被泥水浸透的腰杆。
然后,在赖德少校震惊的注视下。
这位国防军的中校,对着这群由英国人假扮的“李鬼”,对着那个把他骗进泥坑的罪魁祸首,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国防军军礼。
那姿势充满了敬意,甚至带着一丝……感激与讨好。
是的,感激。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这位“奥林匹斯”及时发出的警告,他现在的下场可能不是陷在泥里,而是连人带车被那该死的英国蝴蝶雷炸成碎片。
而另一方面,施泰纳很清楚,或者说无论是党卫军还是国防军的军官们都很清楚,虽然埃尔温·隆美尔少将深受元首喜爱,是帝国的红人。但隆美尔毕竟不是曼施坦因或古德里安那种根深蒂固的普鲁士容克贵族,这些人和他们手下的军官可不会怕了希姆莱那种特务头子。
在国防军的那个老派圈子里,隆美尔是异类;在党卫军眼里,隆美尔是竞争对手。
施泰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隆美尔少将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久,凭战功很快就会高升去指挥军级甚至集团军级单位。
到时候,没人罩着的他,一个小小的后勤中校,如果因为该死的“路权”问题,得罪了一支手眼通天、甚至可能是希姆莱亲自部署的“特别行动营”……
毕竟,施泰纳绝不会忘记,刚才那道命令是从哪个频道发出来的。
“奥林匹斯”——a集团军群战略指挥主频。
能拥有这个频道的接入权限,并且敢在这个频道里咆哮骂人的部队,绝不是普通的党卫军——那意味着他们拥有直通柏林的最高权限。
那种后果,比踩到蝴蝶雷还要可怕。
前者只是炸断一条腿,后者会让他全家消失在盖世太保的黑名单里。
所以,这一记敬礼,敬的不是那个人。
他敬的是那个集团军群级的无线电频率,敬的是那身黑皮背后所代表的通天权力。
“他……他在向我们敬礼。”
赖德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种荒谬的场景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却又极度兴奋的眩晕感。
下意识地,赖德想要抬起右手回一个标准的纳粹礼。这是刻在军官骨子里的礼节反射,也是因为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