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阁下。”
接线员的声音依旧为难,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我们都听说了您的事迹,对此我们深表敬意。但这是道丁上将亲自签署的命令:任何单引擎战斗机不得在无雷达引导的情况下飞越海峡执行护航任务。这与您的爵位无关,这是基于战略资源管控的决策。”
“战略资源?”
亚瑟的怒火开始在胸腔里翻腾,那是前线军官对后方官僚主义的本能憎恨:“德国人的炸弹还有一个小时就会落在我士兵的头上。你跟我谈资源?这三千条人命不是资源吗?!”
“真的很抱歉,少校。”
接线员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敷衍的同情:
“这是数学问题。如果不列颠空战爆发,每一架喷火都是无价的。我们无法为了营救一支大概率会被歼灭的团级单位而冒险。请您理解。”
“理解?让我去跟斯图卡的炸弹谈理解吗?”
亚瑟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火气:
“听着,中尉。我不需要你们进行长时间巡逻。只要12架飞机,哪怕是飓风也行,只要在09:15分出现在我方空域,驱散他们的轰炸机编队即可。这不会消耗你们太多油料。”
“抱歉,长官。没有飞机。一架也没有。”
接线员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急于结束这段让他感到巨大压力的对话。在这个僵化的官僚体系中,拒绝一个发疯的前线少校是合规的,而违抗道丁上将的“保存实力”命令则是职业生涯的死刑。
“我们无法违抗命令。祝您好运,斯特林少校。上帝保佑你们。通话结束。”
“咔。”
忙音。
那个该死的、代表着文明世界的、毫无感情的忙音。
亚瑟拿着话筒,僵硬地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胶木听筒,恨不得把它捏成粉末。
车厢外,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的帆布上。
亨利上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位昨晚见面起到前一刻还能保持贵族风度的长官。他能感觉到,亚瑟·斯特林身上那种身为军人的纪律性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危险的东西。
“祝我好运?”
亚瑟气极反笑,那是极度愤怒后的生理性反应。
“上帝保佑?去他妈的上帝!去他妈的道丁!去他妈的战略决策!”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车厢壁上,留下一个黑色的靴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