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在一小时前,用铅笔随手画在罐头包装纸背面的草图。图上尽可能精确的标出了每一个德军机枪哨位、每一个暗哨的巡逻路线,以及那最重要的——连接在大桥底部的炸药起爆缆线位置。
对于冷溪近卫团的士兵来说,这张纸就是圣经。
虽然他们不知道长官是怎么透过迷雾看到这一切的,但一路走来的经验告诉他们:跟着斯特林走,能活;听斯特林的话,能赢。
“冷溪近卫团就位了吗?”
亚瑟按住喉部的送话器,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躲在芦苇荡里的通讯兵背着的no18便携式电台里。
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了麦克塔维什那压得极低的苏格兰口音,伴随着轻微的水流声:
“这里是‘獾’。侦察队已经下水了。”
“他们正沿着桥墩往上爬。那是潮湿的苔藓,很难爬……该死,水太冷了。但他们会搞定那个起爆器的,长官。只要那些德国佬不往下看。”
亚瑟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正在缓慢攀爬桥墩的蓝色光点。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将视线投向桥面。
雨后的雾气更浓了,那四门88炮的巨大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四头吃饱了正在打盹的钢铁怪兽。
德国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从冰冷的伊瑟河里摸到这么近的地方。
大部分炮组成员都躲在防雨帆布搭建的简易帐篷里避雨,享受着烤肠和啤酒。只有几个值班的哨兵裹着厚重的橡胶雨衣,缩着脖子在阵地上漫不经心地转悠,偶尔还要停下来点根烟,驱散海风的寒意。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个所有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一方都会犯的错误:傲慢。
他们相信88炮那两公里的直射射程,相信没人敢在白天冲击这座被死亡扇面覆盖的桥。
但他们忘了,现在的能见度只有不到两百米。
而在这个距离上,黑夜和迷雾,是步兵最好的朋友。
21:55:00,尼乌波特城区边缘,残存的石桥掩体后。
麦肯齐少校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月光,最后一次校对那块沾着泥土的英格索尔军表。
秒针在跳动。每一格都像是敲在心头。
在他的身后,苏格兰高地警卫团第2营仅存的342名士兵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
没有激昂的动员演讲,没有口号,他们也怕惊动了德国人,没人想在刚冲锋的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