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4日,11:42,比利时,尼乌波特市政厅地下掩体,英军临时防区指挥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烂洋葱味。
确切地说,不仅仅是味道那么简单。
角落里,几名隶属于苏格兰高地警卫团第2营的士兵正靠在受潮的墙壁上,像老鼠一样麻木地咀嚼着几颗发芽、变软的紫皮洋葱。
这是他们在隔壁一家被炸塌的法式餐厅地窖里,翻出来的唯一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
没有面包,没有咸牛肉,甚至连一块发霉的饼干都没有了。
伴随着牙齿咬破腐烂葱球发出的“嘎吱”声,那种令人作呕的辛辣汁水四溢,混合着地下室里长时间未清洗的绷带味、烟草味以及汗臭味,这就是这支断后部队最后的午餐,也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一餐。
头顶上方,天花板正在掉渣。
“咚——”
灰尘簌簌落下,精准地掉进了麦肯齐少校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里。
这不是近失弹,是德军的105毫米榴弹炮在进行例行公事的“敲门”。
外面的德国炮兵显然很清楚:可以杀人,但不能砸坏家具。
尤其是那些控制着伊瑟河口水位的水闸。一旦那些脆弱的铸铁闸门被重炮震裂,倒灌的北海海水瞬间就会把这里变成一片汪洋,到时候,不管是第2装甲师的坦克还是这群苏格兰人,都会变成伊瑟河里的浮尸。
所以,这些落点精准得令人发指。
德国人像外科医生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核心水利设施,只把105毫米的高爆弹扔在无关紧要的广场边缘,或者那些已经被炸得只剩框架的民房区。
巨大的爆炸声顺着地基传导进来,震得头顶的尘土簌簌落下,却又恰好不会震塌这座掩体。
节奏很稳,每隔五分钟一次。
这是死神在有礼貌地敲打着这块棺材板,提醒着这个地下室里的所有人:
时间不多了。
亚历山大·麦肯齐少校,苏格兰高地警卫团第2营营长,并没有伸手去把灰尘弄出来。他只是盯着那杯浑浊的液体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端起来,一口喝干。
咖啡渣在齿缝间摩擦,让他的大脑保持着清醒。
“弹药。”
麦肯齐把杯子放在铺满了红叉的地图上。
角落里,满脸油污的军需官缩了缩脖子,看着手里被他捏变形的清单。
“3英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