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北境主城东面，三十里外，黑水河畔。

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河面初结的薄冰，发出嘎吱的碎裂声。

但比寒风更冷的，是驻扎在河畔一片乱石滩上的、那支军队低迷的士气，和主帅脸上挥之不去的惊惶。

福王世子萧景桓，裹着一件华贵的狐裘大氅，站在临时搭起的中军帐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他望着西面北境主城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丘陵什么也看不见，但两日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惨败，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黑衣黑甲的幽灵骑兵，如同从地狱中杀出，在他最松懈的凌晨，精准地袭击了营寨侧后存放粮草和车马的区域。

火借风势，瞬间燎原。混乱中，那员白甲女将（后来知道是北境林婉清）率数百骑直突中军，差点就杀到了他的帅帐前！

他身边的护卫拼死抵挡，才勉强护着他突围。

损失是惨重的。

近两千前锋精锐折损大半，粮草辎重被焚毁三成，更可怕的是士气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那些溃兵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北境援军无数”、“靖远侯的鬼魂回来了”、“四皇子有神兵天助”……

当然，萧景桓知道这不可能是靖远侯，那老匹夫应该已经死在幽州了。

但林婉清和那支战斗力极强的骑兵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从何而来？

北境怎么还有如此一支机动力量？

难道是靖远侯生前布下的暗棋？

还是……那个沈言，不，萧景明，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世子，探马来报，石亨大将军那边……攻城又受挫了，而且……”

一名心腹将领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禀报，脸色难看。

“而且南面似乎出现了康王世子的旗号，还有大队骑兵……”

“萧玠？！”

萧景桓瞳孔骤缩，猛地转头。

“你看清楚了？康王叔……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帮沈言？”

“旗帜和服色确是康王府精锐无疑，人数恐有万余。”

将领声音发干。

“石亨大将军的后军被冲乱，攻城已然暂停，现在……现在两军似乎在南面对峙。”

萧景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石亨攻城受挫，康王世子突然出现搅局，自己刚遭惨败……这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