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众人如同上了发条般,带着悲壮与决绝,匆匆离去执行。
卧房内,再次只剩下沈言和苏清月。
沈言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回枕上,胸口剧烈起伏,咳出一小口暗红的血。
“沈言!”
苏清月连忙上前,用帕子替他擦拭,心痛如绞。
“没事……还死不了……”
沈言握住她的手,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目光却越过她,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灰白色的天空。
京城血夜,天下板荡。
但这混乱与黑暗,或许正是北境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唯一可能驶向新生的……风暴之眼。
他必须抓住它。
不惜一切代价。
“清月……”
他低声唤她。
“我在。”
苏清月紧紧回握。
“要变天了……真正的乱世,来了。”
沈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沉重。
“我们会很艰难,比现在更难。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一个打破牢笼,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他转头,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等我好起来。等我带你去看看,这乱世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最后的雪沫,拍打着窗纸,仿佛在奏响一首混乱与希望交织的、悲怆而激昂的序曲。
腊月二十,黎明。
京城。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厮杀、火光、哭喊,并未随着天色渐明而停歇,反而在惨白的天光下,暴露出更加触目惊心的残酷景象。
皇城内外,尸骸枕藉。
汉白玉的台阶被鲜血浸透、冻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冰凌。
精美绝伦的宫殿楼阁,或是门窗破碎,或是燃着余火,黑烟袅袅。
断折的兵器、破碎的甲胄、撕裂的旌旗,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混战的核心区域——午门至三大殿一线,暂时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对峙。
废太子萧璨及其麾下聚集的乱兵、部分倒戈禁军、被煽动的民众,约有两三万之众,控制了午门广场及东侧部分宫室。
他们用抢夺来的武库军械、甚至门板桌椅,构筑了简陋的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