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依旧酷寒。
城头上值守的士兵,裹着所能找到的一切御寒之物,依旧冻得脸色发青,不断跺脚呵气。
城内更加寂静,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寂静。
粮食已经彻底断绝,昨日开始,连守军也喝不上一口热粥了。
伤兵营里,低低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时断时续。
瘟疫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在饥寒交迫中悄然扩散。
都督府卧房内,炭火将尽,室内温度很低。
沈言的高热在猛药和意志的压制下,暂时控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但伤势依旧沉重,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被胸口的闷痛或城外的什么响动惊醒。
苏清月几乎寸步不离。
她的腿伤在寒冷和劳累下复发,走路更跛,但她固执地不肯去休息,只是守在沈言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的眼睛深陷,布满血丝,却始终努力睁大,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张嵩、谢明、幽一等人不断进出,汇报着越来越糟糕的消息:
南线,石亨大军在停火一日后,昨日傍晚再次开始试探性进攻。
李焕在燕子岭最后一道防线苦苦支撑,箭尽粮绝,多次派人冒死送信,询问援军和补给何在,字字泣血。
东线,福王世子萧景桓在得知朝廷“招抚”谈判陷入僵局、北境提出“北上抗天鹰”的条件后,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又向前推进了十里,做出随时可能攻城拔寨的姿态。
西北,林婉清派快马送回消息:天鹰东进部队约三万人,已抵达北境西北边境百里外的“野狐岭”,暂时扎营,似在观望。
但他们的游骑已开始频繁出现在边境线,与北境巡哨发生小规模冲突。
林婉清部试图袭扰其后勤,但对方戒备森严,收获不大。
她也证实,幽州确实已破,靖远侯殉国,溃兵四散,天鹰主力确已南下。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唯一的好消息是,与朝廷钦差的谈判,因为北境抛出“愿北上抗天鹰”的条件,以及幽州沦陷的消息开始扩散,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钦差周长史的态度有所松动,答应立刻派人急报京城,请朝廷定夺。
但这需要时间,而北境,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言在每一次短暂的清醒中,听取这些汇报,然后下达简短的指令,大多是关于如何调配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