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兀赤和秃鲁花部首领巴特尔,显然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举行的“北方会盟”和应对靖远侯可能的反应上。
对于深处己方控制区后方的这个大本营,难免有些托大。
尤其在他们看来,北境军南线正被石亨猛攻,东线需防备福王世子,自身难保,绝无可能抽出大量兵力进行长途奔袭。
“靖远侯那边有消息吗?”
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吹散。
“两个时辰前最后接到的鹰讯,” 灰隼回答。
“靖远侯已在血刃关正面集结重兵,白日进行了数次极具挑衅性的前出侦察和小规模接战,斩杀雪狼游骑数十。”
“雪狼王庭方向反应剧烈,国师兀赤的‘黑帐卫’有部分调动迹象,方向正是血刃关。秃鲁花部主营今日白天也有数支百人队被紧急调往王庭方向,似是加强戒备。”
沈言眼中寒光一闪。
赵擎川这老将,果然靠谱!
他这边动静闹得越大,秃鲁花部大营这里就越可能认为威胁来自靖远侯方向。
“林姑娘那边?”
“按照最后约定的时间和路线推算,林校尉所部三百精骑,应该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潜伏在大营西北侧五里外的‘鬼哭沟’。”
“他们看到了我们发出的信号火光,已做好接应准备。”
“好。”
沈言只吐出一个字,勒住战马,抬手握拳。
身后如长龙般沉默行进的骑兵队伍,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停下,除了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再无其他声响。
纪律严明得可怕。
这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背风处,距离秃鲁花部大营已不足五里。
空气中,已经能隐隐闻到随风飘来的、属于大型营地的复杂气味:
牲畜粪便、未燃尽的柴火、皮革、奶制品,以及……人畜聚集特有的浑浊气息。
沈言下马,王铁柱、几名主要的骑兵统领以及灰隼立刻聚拢过来。
一张粗略但关键信息清晰的地图被摊开在一块蒙着深色布的石头上,用一颗夜光石微弱的光芒照着。
“再看一遍。”
沈言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我们的目标是‘斩首’和‘焚毁’。”
“首要目标:秃鲁花部首领巴特尔留在营中的长子‘巴图’,以及可能在此的几名重要将领、萨满。”
“其次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