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
沈言手里拈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
纸上的字迹谈不上娟秀,甚至有些粗粝的力道,一笔一划都透着股野性的张狂。
字的内容更是直白:
「沈言,黑水河畔,断刃谷,三日后日落时分。敢来否?」
没有落款,但纸角用朱砂画了个小小的银狼侧影。
是阿茹娜。
他将纸递给下首的张崇。
张崇接过来一看,浓眉就拧成了疙瘩:
“断刃谷?那地方我去过,地形跟这纸上画的一个德性——”
“——典型的死地。入口窄,里面稍开阔些,但三面环着陡崖,只有一条路进出。她选这地方,摆明了没安好心。大人,这怕是鸿门宴。”
韩烈伸脖子瞅了一眼,哼道:
“这蛮女,刚吃了猎隼那么大亏,死了几百号人,不想着缩回去舔伤口,还敢递战书?嫌命长?”
沈言没接他们的话茬,反而问:
“赵虎那边,伤亡和损耗统计清楚了?”
张崇点头:
“阵亡没有,重伤三个,都是箭伤,没伤到要害,养一阵就好。轻伤十几个,多是皮肉伤。火铳损耗不大,就是铳管发热得快,得轮流用。手雷…用掉了四十七颗,库存有点紧,狗儿那边正在加紧造。”
“四十七颗,换对方至少三百条命,震慑数百人。”
沈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买卖,看起来赚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
仗是打赢了,赢得很漂亮,可大人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但亏本的买卖,做一次就够了。”
沈言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几人。
“赵虎报上来的战况,你们也看了。五十对五百,能赢,靠的是什么?一是火器之利,出其不意;”
“二是地形,洞口狭窄,限制了对方兵力展开;三是…”
他顿了顿。
“对方对我们的新武器一无所知,被天雷吓破了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北境地图前,手指落在“断刃谷”的位置:
“现在,阿茹娜知道了。她知道我们有连发火铳,有手雷,声如霹雳,威力惊人。你们觉得,她还会像在黑风涧那样,把几百人聚在一起,往咱们枪口上撞吗?”
张崇若有所

